庞大的斯宾特厢型车,犹如一头在钢铁丛林中奔袭的黑色犀牛。
也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在拥堵的车流缝隙中左穿右插。
伴隨著如潮水般的喇叭与谩骂声从身后的车中涌出,不少胆子小的车主当场就被肖让別停在原地。
而肖让,早已將车窗关得严严实实,提前点开炸裂的摇滚乐,强劲的节奏將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即便等红灯的间隙,肖让也丝毫不敢鬆懈,指尖在车载地图上快速滑动排查著每一条备选路线。
只要发现某条街道能比当前路线节省哪怕一分钟,他便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横越数条车道,精准切入新的路线。
“到哪了?”
手机仍在与杰西通著电话,此时对方要比肖让还要著急。
“不知道,车载导航显示还要20分钟。”
肖让看向两侧后视镜中后车的驾驶员情况,一旦他们有任何迟钝,自己接著就是一脚油门加大变道。
“叮铃铃,叮铃铃,噠噠噠,噠噠噠——”
不同音乐的手机铃声在电话的那一侧一遍又一遍地响著,而杰西也是应付完一个再应付另一个。
“誒?老板?实在是紧急情况,您能否现在找一下交通管理局,啊,是这样,咱们那个……”
“……很快!马上!先生,我们店最快的那个小子已经快到了,还要…呃…15分钟……”
“……哈?什么叫屙沙发上了?让保洁去清理,我现在忙著!对了,他不赔完一整套別让他走!”
“……什么交通警察,先別接!……我知道,没人偷开咱店的车,就是我派出去的,妈的,你觉得老子是不知道吗?违章简讯都快把老子手机打爆了!”
电话那头杰西的嘴如机关枪般从头说到尾。
看得出来,为了给肖让的狂飆收拾烂摊子,他著实费了不少口舌。
肖让心里清楚,自己一路超速、违章,却连一个警察的影子都没见到,全靠杰西在后方周旋兜底。
“你那也不比我这閒多少。”
肖让对著电话轻声吐槽了一句,声音不高,也没指望杰西能听见。
红灯亮起,看著远端道路尽头渐渐出现飞机跑道的灯光,肖让意识到他马上就要到了。
“杰西,对方长什么样?在哪个出口?”
电话那头依旧嘈杂不堪,隱约能听到杂乱的交谈声与急促的脚步声,杰西不知又在忙著处理什么棘手的烂事,完全没回应他的问题。
“杰西?杰西!”肖让提高了嗓门,朝著手机大吼著。
“啊?啊!喂,我听著呢!”杰西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匆忙从杂乱的事务中抽出身来,语气里还带著未散的慌乱。
“我说对方什么样?在哪个出口?”
杰西愣了一下,语气明显卡壳,似乎一时忘了关键信息,顿了几秒才含糊说道。
“呃……t1楼,东侧4號出口,有人在那儿等,他们认得咱们俱乐部的车……”
“他们?哪来的他们啊?不是一个客户吗?”
肖让连忙追问,可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杂乱,杰西又被別的事情缠住,再也没有回应。
机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事已至此,肖让也只能硬著头皮,朝著t1楼东侧4號出口驶去。
又是猛地右拐,那出口已经近在眼前。
肖让抬眼瞥了眼仪錶盘,距离45分钟的时限,还差2分钟。
夜晚的甘迺迪机场依旧人声鼎沸,出口处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旅客,计程车、接送车辆有序排著队,灯光璀璨,人声、车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