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此处候命!”
舒越举手,令十艘快船与黑莲教战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停了下来。
雄狮境武者直觉精准,大和尚预知的“不对劲”必然会成为事实。
舒越一双明眸静静看着黑莲教战船:杨昭尚在龙潭虎穴当中。
战场上火光冲天,已然无了扑救的可能,黑莲教妖人惨叫声不绝。
“扑通!扑通!扑通!”
不少人红了眼,丧失理智,跳进寒冬的海水里。
柴从零举手,“众弟子听令,但凡靠近二十步者,射杀之!”
快船里皆是洛河帮精英中的精英,二十步内放箭,命中率百分百。
他们所处位置,是唯一通往最近海岸的线路,如同守株待兔,待黑莲教妖人经受一番寒冷的海水折磨后,再射击,死亡率更高。
战船里的茅昌寿知道无力回天,反倒冷静下来,恢复大宗师的该有的气魄。
瞬间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抬头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怒潮、烈火,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黑莲教弟子听着,战船上根本没有洛河帮弟子,更加没有剑圣之女,所有事情都是一人所为,此刻他正在仓库里……杀!”
杨昭一步抢出仓库,十几名黑莲教妖人高举兵刃、如狼似虎的冲了过来。
两仪禅刀!
“刷!”
干脆利落,十个脑袋同时着地,或牵连着小半截身子、或只有半个脑袋,参差不齐。
相映成趣的是他们的身子,一排过,一般高度、一般齐整。
宛如十余口喷泉,鲜血蹦起一丈余,撞在火焰里,燃起了绚丽的焰火。
杨昭无暇欣赏,船上可是还有一位触碰到妖象境门槛的存在。
“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船舱不宽的过道里,又涌进来了八人,皆是实力不俗的武者。
“呼呼呼!”
四名短小、丑陋的男人,挥舞着不过一尺长的弯刀,从地板上滚了过来。
分别砍杨昭的双腿、下阴、丹田。
【二龙山四丑,一母同胞,心灵相通,皆为蛮牛境武者,擅长地堂刀。】
【四人合力,威力惊人,堪比狼王。】
“嗖嗖嗖!”
破空之音不断,又有四名饿狼境武者,以四根长枪分别刺向杨昭的面门、咽喉、胸口、小腹。
八人皆露出狞笑,杨昭身后火光冲天,封住了后路,四刀、四枪堵住了前路,在狭窄的过道里,他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唯有等死。
“去死吧!”
眼看地上四丑与杨昭不过三尺距离,手中弯刀锋刃与他的身体不过一尺,而他呆立当场,根本来不及反应。
四名使枪的,力灌双臂,加紧推进长枪的进度,枪头离开他的胸口同样只有一尺距离,而他同样的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对呀!”
武者的直觉告诉他们,眼前的小子一人一刀敢上战船放火,岂是等闲之辈,至不济,也不至于面对他们八人的进攻,连做出反应的能力都没有吧。
“他不是呆如笨鹅做不出反应,而是……根本不屑、无需做出反应!”
四名使枪的有一个见识明显高于另外七人,下意识的喊了出来,他看得亲切:眼前的小子淡然的表情里,露出了一丝笑意,是死神的微笑。
“那是什么?”
下意识的目光下移,杨昭的左手掌心笼着一团比太阳还光的光华。
水箭术!
从杨昭的掌心,到四丑的眉心,开辟了四条死亡真空通道。
四丑心灵相通,同时做出了前滚翻的动作。
诡异、滑稽的,四丑同步,脑后勺着地,四张丑脸死死盯着自己置于半空的裆部,眉心释出一个黄豆大小的红点,身体里面所有的生息早已被切断。
惊涛骇浪!
杨昭甚至没有看地上四丑一眼,右掌拍到空气中,荡起了玄妙气息。
斗转星移!
“铛铛铛!”
一连串清响过后,四人乱作一团。
“尼玛!难怪那小子可在船上放火,原来你是他的同伙!”
“尼玛才是他的同伙,老子明明就要要了他的性命,你却架住了老子的枪头!”
“都错了,是那小子不知道使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令我们的枪头互相击到了一起!”
眼看四人的枪头就要在杨昭的身上开出四个透明的窟窿,千钧一发之际,匪夷所思的互相撞击到了一起,直撞得四人虎口生痛。
杨昭懒得跟死人废话,“两仪禅刀!”
“刷!”
一道极致凝练的火光从四人眼前掠过,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脑子里还在想着四个枪头为何会撞到一起。
而眼光所及之处,从杨昭的脸面、到胸口、到腹部。
“嘭!”
只觉得脑袋生痛,天旋地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杨昭的一双鞋子:他们的上半截身体斜斜的从下半截身体上丝滑的滑落。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答案,这是他们留在阳世间最后一句话,眼前空荡荡的,无了杨昭那双鞋子,无了知觉,一无所有、呜呼哀哉。
“呼!”
船舱里面四处冒火,空气压抑,杨昭一步抢出楼道,踏上甲板之上。
眼前月朗星稀,海面辽阔,舒越正站在快船上,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
杨昭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畅快的空气,向着舒越挥挥手:越越姐姐,我没事呢!
舒越嫣然一笑,同样的向着杨昭挥挥手:阿昭,赶紧回来!
杨昭摇头,他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呢!
“是那小子!”
“没错,是他冒充了黑莲教的弟子,放的火!”
“杀!杀!杀!”
黑莲教教众都上了甲板,有二百多人,看到杨昭,立刻如潮水般汹涌过来。
两仪禅刀!
“呼!”
十米长的刀气,带着化劲焰火,出现在寒月刀的顶端。
“铮铮铮!”
寒月刀发出阵阵兴奋之音。
“伙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吃大餐前,先来点开胃的小菜!”
“砰砰砰!”
第一刀挥出,甲板上响起了一连串清响:是十几个人头有序的落到地上,然后是十几具无头尸体扑倒在地。
后面的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也是被更后面的人推着,二三十人挥舞着利刀,扑向杨昭。
“呼!”
如母亲讲的,杀坏人就是最大的善举。
杨昭双眼冰寒,不带任何的感情,随着寒月刀挥出,再有二三十个人头落地。
杀戮一旦开始,只能以杀尽为终点。
“呼!呼!呼!”
杨昭手中的十米长刀越发凌厉。
不知道多少个人头落地,不知道多少人断手断脚,不知道多少人少了半截身体、而没有死去的,倒在甲板上痛苦哀嚎。
顿时,黑莲教的战船成了修罗场!
“咕咚!”
将近一百人同时咽下口水,并非被杀的黑莲教妖人,反倒是远远观战的洛河帮弟子。
杨昭屠杀左谦满门、尽戮张逍一家百余口、斩尽东海帮三百余弟子,他们都知道,却没人亲眼看到。
在他们心中,杨昭还是那位随和、甚至笑起来有点像呆鹅、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老好人。
今日亲眼看到他杀人,宛如一头人形杀人野兽。
与慈悲和尚的狰狞不同,他脸色平淡得令人发指,好像做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杨先生是天生的杀神吗?他一生的任务就为了杀人?”
即便亲眼所见,人人也无法将他与那位敬重母亲、溺爱妹妹、妙手仁心的名医、炼丹师联系到一起。
“轰!”
一声巨响,将所有人拉回现实。
是战船上的桅杆被杨昭的刀气斩断,倾轧到他与黑莲教死剩的一百余妖人之间。
“呼!”
洛河帮弟子舒了一口气:杨先生应当不杀了吧?
“咔咔咔!”
桅杆在甲板上烧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随即一道裂痕贯穿了两边船舷。
杨昭目光一直留意着死死盯着自己的茅昌寿,心念一动:平等而战,我绝不是你的对手,或许换一个环境,会有所不同!
在他灵台里,出现了当日于乱石滩捕捉白龙鳅的情景。
也不遑多想,“呼!”,两仪禅刀!
身体高高跃起,一道凌厉的火线沿着甲板上的裂缝烧了过去。
“咔!”
“轰!”
诺大一艘战船,经历了一场大火,内部结构早已经被烧毁,如今如何能经受得起杨昭的全力一击。
四十丈长的战船瞬间当中折断,“哗啦!”,海水无情的灌入。
肉眼可见,战船分成了两截,船头、船尾指天,船身入海,正一点一点的被海水吞噬。
“轰轰轰!”
船上的沙袋、快船、八牛弩、石头、铁蛋,通通以极速卸落大海。
而黑莲教弟子也站位不稳,纷纷向着大海涌去,有眼明手快的、实力强悍的,立刻抓住船身,却也给倾卸物砸中,滚入大海中。
由于两截重量极大的船身入海,卷起了巨大的漩涡,那些跌落大海的妖人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已然被卷入海底。
两截船中间,哀嚎遍地,与之格格不入的是两边高起的船尾、船头。
杨昭迎着冷月,施施然站在船尾,茅昌寿背着寒风,矗立在船头。
四道同样冰冷的目光交接,互不相让。
“你真名叫什么?”
“杨昭。”
“杨昭!”
茅昌寿点点头,“没想到你就在洛河帮,也没想到你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过,也不意外呀,近段时间杨昭名头很响,同一时间,很难有两个一般的人物!”
杨昭听懂了茅昌寿的话,舒越、柴从零也听懂了。
“小姐、柴管家,难道……”
慈悲和尚似乎也听懂了、看懂了,他的潜台词是:难道杨昭就是钟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