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宣卿,51岁,清平府尹,三百年莫家二房长子,雄狮境武者。】
人越少,话题越放肆、大胆。
今日莫宣卿带了一名随从,也没令杨昭退出、回避,看来今日事情不会向绝处发展。
最怕是莫宣卿与舒野王单独在秘密包厢里会面,杨昭纵有翻江倒海的本领,也难以为洛河帮逆天改命。
【风云,31岁,清平府四大名捕之一,半步雄狮境武者。】
【无人知晓他出身凌家,随母亲改嫁后改姓“风”,凌家与海家是姑表亲戚。】
【他与海家的人再无联系,除了海蟠,而且关系密切,此事亦无人知晓,包括海东青与他另外三个儿子,自然也包括府尹莫宣卿。】
事无不可对人言,隐瞒者必有所图。
今日之事因风云的出现有极大变数。
杨昭暗地里留意着。
舒野王领着杨昭上前一步,向着莫宣卿恭敬行礼,“舒野王、及小友杨昭拜见莫大人。”
杨昭也恭敬道:“杨昭拜见莫大人。”
“哦?”
莫宣卿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杨昭。
清平府最顶级的名医、炼丹师,年纪尚不足十七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初来乍到,为了成名,于鸾凤阁前斩杀洛河帮副帮主,凭一己之力稳固了舒家百年基业。
于媚香楼、集雅轩,冲冠一怒为红颜,斩杀五名大势力的纨绔子弟、一名东海帮堂主。
当众直斥、羞辱东海帮少帮主。
随便挑一件事出来,都会令清平之主心中给杨昭专门开一个档案。
事实上,清平府今年一共有四个热门话题,按时间先后顺序分别为:洛河帮主舒野王、判官钟馗、少年杨昭、剑圣之女莫离。
“杨昭,我知道你!”
莫宣卿指了指杨昭,随意道:“来,给本官说说你的武学渊源。”
杨昭老实道:“为了强身健体,看了旁人习武,胡乱的瞎学一遍,并没有什么渊源。”
长生,本质就是强身健体,只是做到了人类的极致而已。
杨昭任何一门武技、技能的获得,皆是通过属性之瞳观看一遍得来的,他单纯阐述了事实的真相。
在莫宣卿、风云耳中听来,却是:
杨昭此子年纪不大,城府极深!
面对今日宴会的未知性,他要保持讳莫如深、神秘的少年高手形象,占据一个主动优势。
风云目光一凝,大步上前,指着杨昭怒斥道:
“杨昭,你不过是清平府一介平民,莫大人是清平之主,他问、你老实回答就是,却在此耍滑充楞!”
话语间一手按到腰间刀柄上,“你以为有几分本领,凭着年轻气盛就视清平府的人如无物吗?好,好,好,今日让风某教你做人!”
莫宣卿笑而不语,任由风云对杨昭出手。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见识过不少,也想通过风云看看杨昭的真实本领。
另外,更想看看舒野王的态度。
男人的气魄来源于力量。
过往的舒野王极有气魄,若遇到当前的事情,绝不会出手阻拦。
但凡出手(口)阻拦的,证明舒野王表面无事,实质都是装出来的。
舒野王自然读懂了莫宣卿的心,好整以暇的看着,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
与杨昭不过相处了两天,说的话加起来或许没有十句,却是神交已久,惺惺相识,懂得同为英雄的心:
以杨昭的气魄,岂会受辱于人!
“你……”
风云那冲天的气势,甫升起、即消融。
眼前三尺处,多了一个人……正是杨昭。
可怖的是,他根本看不清杨昭用的是什么身法,甚至不知道他何时就到了自己跟前……好似他本来一直就站在那!
“风捕头,劝一句:不要在我面前玩刀!”
“呼!”
话语间,右手衣袖随意一挥。
玩刀!
两个字对风云蔑视到极致。
唯有三岁孩童才会玩刀,大人那叫杀人!
杨昭将之视为三岁孩童,却有那个资格!
“刷!”
随着杨昭衣袖的挥动,风云刚碰到刀柄的手抓了个空虚,顿时目瞪口呆:腰间的长刀、连同刀柄,被杨昭一挥衣袖之力,斩成了碎屑,落了一地!
“好凌厉的化劲!”
莫宣卿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以他的目光竟也分辨不出来杨昭使用的是两仪化劲,自然,他又如何能跟剑圣之女莫离相比。
杨昭心中微微一动:除了莫离,舒越也能一眼辨认出来我使用的是两仪化劲!
莫宣卿除了分辨不出来杨昭使用的是两仪化劲,更不知道的事实是……
风云的刀虽不是天地奇物,也非普通的刀,以杨昭目前两仪化劲的修为,绝不能将之斩碎。
是杨昭养刀数月,与寒月刀早已经生起了共鸣:寒月刀已然成了杨昭身体的一部分。
方才斩碎风云腰刀的除了两仪化劲,也有寒月刀无尽的刀意:天下刀在寒月刀面前,尽低头。
原理跟前晚莫离以莫邪剑剑气斩碎海螭腰间长剑一致。
只是今日花月包厢里面的三人,又岂能看得通透。
“嘶!”
“噔噔噔!”
风云抬头,与杨昭目光接触,从心底生起一股寒气、颤栗,不由自主倒退三步,“嘭!”,后背撞到墙上,屋顶烟尘飞散,他脸色大变。
情况跟当日在媚香楼、集雅轩一样:杨昭身上已经挂了一位雄狮境武者、三位半步雄狮境武者的性命。
风云与海蟠一般,是半步雄狮境武者,本质还是饿狼境武者,遇见杨昭如同蜈蚣遇见公鸡:被血脉镇压。
在风云的心中禁不住生起一个念头:他一拂之力可斩碎我的长刀,若拂在我身上呢?我还有命站在此地吗?不死,皆因依仗了莫大人、舒野王的面子!
随即惊出一身冷汗,藏在衣袖里的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舒野王哈哈大笑,一手拉着杨昭,一手拉着风云,“阿昭,风捕头不过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有了一个极好的台阶,风云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杨昭恭敬行礼。
“杨大人,风某是武者,遇见如您一般的高手,自然技痒,忍不住要献丑!得罪了,请您不要见怪。”
足够了!
杨昭以惊人技艺碾压风云,为舒野王提供了足够的谈判筹码。
于是微微一笑,向着风云拱手道:“风捕头,您也不要见怪,方才杨某出言相激,不过是想您拿出真本领,全力一击,那才有趣。”
风云全力一击,被杨昭云淡风轻镇压住了!
杨昭话语平淡,实质锋芒毕露!
“呼!”
杨昭收起了慑人的杀气,风云长舒一口气,哪里顾得了杨昭话语中的内涵。
却也伏在莫宣卿耳旁低语道:“莫大人,杨昭此子实力绝不在过往的舒野王之下。”
莫宣卿不置可否,微笑着打了圆场,“清平府何时变了规矩,都爱站着饮酒?来,来,来!舒兄、杨兄、风捕头,坐!”
今日不是正式聚会,不论官职,故莫宣卿称舒野王为舒兄,而风云毕竟是他的直隶下属仍以官职相称。
至于不到十七岁的杨昭,因刚才一手惊人技艺,足以跟清平府第一流人物平起平坐。
“不错!”
莫宣卿看到杨昭神情淡然、不卑不亢,完全超脱了该有年纪的成熟,心中禁不住再称赞了一声。
酒过三巡,莫宣卿开宗明义道:
“近日东海帮购买了三艘长四十丈、宽十丈的战船,说要震慑海盗,为清平府商船谋一个安稳的营商环境,这是利民的好事呀。”
舒野王不动声色,莫宣卿铺垫完毕,转入正题:
“有了大船,停泊的地方却不够用,东海帮提议,在乱石滩往西腾出半里水路作为停泊之用。”
话锋一转:“此事本官与都尉李大人,都觉得可行,也答应了东海帮的要求,舒兄怎么看?”
乱石滩是东海帮与洛河帮水路地盘的分界线,往西半里,也就是令洛河帮给东海帮割让出半里的地盘。
百年洛河帮,每一寸地盘都是牺牲无数先祖的性命换回来的,寸土都有血有汗,寸土都不能割让出去!
让出半里路,如同向清平府各大小势力、老百姓告示:洛河帮向东海帮进攻地盘,从此奉东海帮为尊!
而且,若今日让出半里路,年后元月廿一的河海大会,洛河帮就要让出十里、百里、甚至更多的地盘。
即便如舒野王如此大气魄、见惯风浪的人,也禁不住脸色微变。
他想争辩,却发现词穷,或者说根本没有争辩的可能。
莫宣卿并非跟舒野王商量,单纯是知会而已。
作为府尹,答应了东海帮,令舒野王无了回旋的余地,更遑论答应东海帮的还有一位都尉李槐。
李槐可调动上万的守军,而他的叔父官至凤凰洲太守!
舒野王心潮起伏:难道洛河帮今日便要断送在我手上。
“欸?!”
六神无主之际,杨昭向着他微微点点头,意思是:伯父,让我来交涉,定可扭转乾坤。
舒野王心如电闪:此事根本没有任何转机,除非是有大人物出面压得住莫宣卿,目测整个清平府莫宣卿最大!
不过他决断极快,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自然,不知为何,杨昭这孩子总令他莫名的安心。
立刻点点头,意思是:阿昭,今日你代表洛河帮,可拿任何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