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柔声的给妹妹讲解了一些简单的呼吸法门。
看到小家伙好认真的样子,暖暖一笑,干脆与妹妹排排坐吃果果,以养刀的方式修炼《长生诀》。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杨昭慢慢张开眼睛,“哈!”,不禁莞尔,旁边的小家伙竟然还保持着认真的练功姿势……睡着了。
随即心中暗骂自己一声“太大意了”,如今正直寒冬,妹妹如此睡着了容易感冒。
“妹妹,哥哥抱你进被窝睡觉。”
“好呀。”
杨羚慢慢张开眼见,无辜的看着哥哥。
杨昭奇道:“妹妹,你没睡着吗?”
“睡着了呀。”杨羚憨憨的说道,“妹妹呼吸、呼吸,就睡着了,好像睡到娘的被窝里。”
好像睡到娘的被窝里!
杨昭读懂了小家伙的童语,她按照自己传授的呼吸法修炼,开始的时候觉得身上很冷,渐渐的就像睡到被窝里一般的舒服。
拥有这种感觉,杨昭是在跨进蛮牛境之后!
“难道说……”
杨昭曾听孙馗说过,修炼真气与其他功法不同,并非越聪明的人进展越快。
越聪明的人想法越多,难以集中精神,反而进步越慢,也是有的。
传说千百年前,有一位六七岁才懂得讲话的小笨蛋,得到机缘修炼一门真气法门,竟然进步神速,成为了一代大侠。
至于他为何如此天赋异禀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后人猜测,是因为他头脑简单,反倒更加专心,修炼一日千里。
“我家妹妹头脑……头脑比较单纯、纯真,所以……”
杨昭抱着妹妹到了桌前,“娘,明日开始,您给妹妹煎养生汤,一副可用两天。”
随即揉揉妹妹的脑袋,“妹妹,那汤有点苦,不过可以令力气好大,你怕不怕?”
杨羚坚决的摇着脑袋,“妹妹不怕,有糖果就不怕!”
杨昭童心骤起,“嗯,要是可以保护娘亲,没有糖果,妹妹介不介意喝苦汤?”
小家伙委屈巴巴道:“可以的,保护娘亲可以的,不过要是吃糖果也不介意的。”
杨昭将妹妹交给了母亲,哈哈大笑,走出门外,开始练习《飞燕功》、《火焰刀法》。
目前杨昭的武力在清河县已经跻身一流行列,事实上他修炼武道不过几个月的事情。
于江湖轶事知之甚少,十分惭愧的说,连自己师父柳絮客的事迹也没听说过。
今日上至庄主下至一般的庄客,对柳絮客三个字都表达出极大的震撼,可知师父当年不说威震天下,至少是名动清河县。
消失五年的柳絮客重现江湖,成为了百草山庄的护院管事,并亲自训练庄内护院。
此事绝对在三两日之内轰动整个清河县,杨昭可以预见到两种极端的可能性:
一者,百草山庄声名大噪,震慑宵小,令虎龙帮以后也不敢乱来。
二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百草山庄立庄过百年,兴衰成败并非杨昭一人可以左右,他也不可能一辈子保护百草山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孙馗不同,他若遇到危险,杨昭必须挺身而出。
“无论如何,强大自身都是必要的,只有自身强大了,才可以保护身边人!”
数个呼吸后,杨昭灵台一片清明,沉浸到了武道当中。
一晃五天过去了。
孙馗在护院管事上一展所长,如鱼得水,令百草山庄的护院面貌焕然一新。
而杨昭自家的小家伙也开始服用养生汤,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奇效
杨昭认为二者兼之吧,感觉自己的妹妹少了几分憨气,灵动了许多。
目测身高好像长高了一两厘米。
而于前天……
【功法:火焰刀法(大成91%)】
昨天……
【功法:火焰刀法(大成92%)】
今天……
【功法:火焰刀法(大成93%)】
“《火焰刀法》将会在六天后正式迎来武道障!”
有过两次突破武道障的经验,杨昭心态十分平和。
这一夜,星光稀疏、冷月溶溶。
烂银也的寒光封锁地面,如冰封千年。
刺骨的寒风呜咽着卷起漫天黄土、早无了生息的杂草,化作牛头马面的套索,肆虐的冲击到贫民区的旧门破窗上。
贫者恒贫,富者恒富,好一个穷人没资格活下去的世道。
此刻的杨昭矗立在枫树林中,去年一家三口仅靠一条薄被、互相取暖熬过寒冬的日子如昨日发生一般。
呼!
一口浊气长长吐出,“都过去了!”
没有那么多的悲天悯人,杨昭不过是个普通的俗人,改变不了世道。
却是个不甘于命运的人,也是个超出棋局的人,知道命运可以改变,依仗的除了与生俱来没有的奴性,剩下的就是实力。
杨昭做到了!
几个呼吸间,杨昭灵台一片清明,目光炯炯凝视前方,今日他的目光与往日完全不同,如同猫科动物一般在夜里闪耀着光芒。
“呜呜呜!”
越夜,寒风越凛冽,冲过枫林发出阵阵如魑隗魍魉的低吟,令人身胆俱寒,却动摇不了杨昭半分,他还是如磐石一般的淡然、沉静。
呼!
月到了中天,寒风也肆虐到了极点,卷起了铺天盖地的火红枫叶,如一团团跳跃的鬼火。
“太宽,太慢!”
在这一刻,杨昭眼睛里的世界发生了剧变,他好似拥有了夜视能力与动态视力一般。
宽的是那铺天盖地、如巨浪一般汹涌过来的枫叶之间的距离,宽得如汪洋大海。
慢的是风的速度,当日在烟霞谷底,杨昭恐惧于风的速度,今晚风在他眼里慢得如蜗牛爬行。
嗖!
上一秒还是如如不动如同石佛一般的杨昭,下一秒已经化作灵台中、密室里无数在钢丝中穿行的燕子其中一头。
不同于燕子的惊慌失措,杨昭是好整以暇,身子在漫天落叶中穿行无阻。
落叶万千,却片叶不沾身。
万千落叶就如同当晚舒越经历的刀光剑影。
寒风呼啸就如同是千万个如狼似虎的敌人。
无论攻击点多么的密集,根本奈何不了杨昭半分。
在落叶的穿行当中,杨昭心里痒痒的。
是技痒!
没有任何的犹豫。
呼!
寒月刀出鞘。
万象刀法!
火焰刀法!
并无拘泥,心中想到哪一式刀法便随意挥洒出去。
杨昭将呼啸的寒风视作敌人,将万千落叶上面的脉络视作敌人的致命点。
呼!呼!呼!
寒月刀之于杨昭如身使臂、如臂使指。
数十息后,杨昭轻飘飘的落到地上。
而在身旁燃起了一个火圈,那是枫叶,刚好围了一个圆。
在每一片枫叶的指定脉络上,都现出了一道豁口。
【功法:飞燕功(一苇渡江1%)】
一苇渡江,渡的是大千世界的江,也是武道境界的江。
杨昭凭借《飞燕功》这一根芦苇,渡到了武道的彼岸,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武道世界:轻功与刀法融合的世界。
刀法,亦可转变为任意一项武技,只要杨昭通识的便可。
“在这一刻,我真正的令《飞燕功》从轻功法门转化为杀人技!”
“欸?”杨昭心中微微一动。
以他如今的目光去看,舒越当晚展现出来的轻功境界,绝不是如影随形,而是一苇渡江,甚至说她的境界已经超出了一苇渡江。
“古怪,既然如此,她身处刀光剑影当中,为何不出手杀敌呢?”
此刻杨昭自然不会认为舒越是因为心善的缘故,即便如自家母亲那样一位妇道人家,也懂得杀一名恶人等于救万千好人的道理,洛河帮大小姐不可能是个没见识的憨丫头。
“或许当晚周遭环境发生了一些我根本觉察不到的变化,至于是什么……”
杨昭不知道,目前来讲,其实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何必自寻烦恼。
“明日就是第二个十日期……洛河帮的发薪日!”
……
杨昭从师父孙馗那学到了武技、武德,五天前还学会了人情世故。
今日他自然不会再“扰人清梦”,一个早上都在家里制药,午饭后才去的闻香阁。
先到美心坊买了妹妹喜欢的点心、送药的糖果,到了闻香阁已经是申末了。
闻香阁里的姑娘都已经起来,一片莺莺翠翠。
不同于正常年轻女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今日好似弥漫着一股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淡淡忧愁。
柳如是早已经交代:今日有贵客临门,但凡来找她的,直接请进来就是。
此刻杨昭出现在一个房间里,里面聚满了刚起来、衣着尚清凉的姑娘,而床上直接趴着一位不着寸缕的姑娘。
并没有任何的邪念,只有一丝的恻隐,“到底谁对浅语姑娘下的毒手,竟没半点的怜香惜玉。”
浅语身上惨不忍睹的都是伤痕,尤其是某些部位,正有两位姑娘替她敷药,若非青囊医术大成,知道她是痛晕过去了,定然以为已奄奄一息。
柳如是一脸寒霜站在床前,看到杨昭,连忙拉着他到了隔壁房间,恭敬行礼道:“杨大人,如是怠慢了,请原谅则个!”
“今日柳如是怎么如此恭敬?”
不过,青楼女子对自己保持敬畏也是好的,倒会省去不少的麻烦:杨昭真心不解风情、不懂跟姑娘如何相处。
随口问道:“她怎么了?”
柳如是淡然道:“庆丰年贺老三、食得福谢祖安、巨鲸帮彭亨、清风寨古镇岳,谁不知道他们是四剑客。”
庆丰年、食得福是清河县两大米铺,若走陆路需要有清风寨庇护,走水路需要有巨鲸帮庇护,四人因此交好。
柳如是小嘴一撇,十分的不屑、古怪,“是贱人的贱,四人喜欢一些畜生的调调、还喜欢四人同乐,浅语贪心那三百两银子,给吊起来……害,自作孽、自己找的,不值得可怜。”
“哦!”
杨昭不置可否,“今日的任务?”
“杨大人请看。”
柳如是还是从胸口摸出一张纸,随即欠身道:“此乃机密的事情,只好放那地方,杨大人不要介意。”
杨昭没有理会,目光早已落到上面,“是至尊赌坊王大力、王大强兄弟?黑莲教倒也无孔不入。”
“杨大人,是有意为之,无论哪个地方,最赚钱不外乎三个行当,青楼、赌坊、棺材铺,尤其是棺材铺,无论穷富,在生人身上不愿意花钱,在死人身上多多钱也愿意花。”
杨昭颔首,前世今生都是这个道理,最无耻的人莫过于对在生的人不好,死了还要求他保佑的。
“黑莲教做那杀头的事,需要大把的银子,清河县开青楼有我柳如是轮不到他们,做棺材的有顾死人,谁也不敢觊觎,唯有开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