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眠的还有华家。
庄主华平,叔父老爷华天雄,以及华家三子聚在书房里。
屋外垂手站立着百草山庄十二名管事,随时候命。
嘭!
茶几给华天雄一掌劈成两半,碎片、茶渣、水渍洒了一地。
腾!
华天雄跳了起来,双鬓下布满了青筋,“可恨当时我不在,否则定要黑虎帮的狗贼试试火焰刀的厉害!”
很快他平静下来,颓然落座,明白就算他在又如何,杀了黑虎帮几个人,却杀不尽黑虎帮愈千的亡命之徒。
华平安抚道:“叔父无需动怒,这不是有高人替我们料理了那三名狗贼吗?可惜不知道是哪一位朋友出的手。”
说到此处,华平后背后怕的惊出一身冷汗,若非那隐藏的豪杰出手,祖传的《青囊书》从此不再姓华,百草山庄到他这一代尽矣,自己死了也无颜去见父亲。
“三名狗贼?”
华天雄恍然,“贤侄说的是常无疆、侯仁杰、潘志豪?难道不是天龙帮之人杀的吗?”
未等华平回答,如叔父一般暴脾气的华喜跳了起来,“哪位好友帮忙的,百草山庄自然会查明、并报答!今晚先让我去宰了杨福那厮全家!”
“三弟!”
华平一把按住了他,“无需冲动,我们只需把杨福今日暴毙的消息传出去就可以了。”
杨福暴毙,等于给黑虎帮传讯:你们的勾当百草山庄已经知晓。
往后除了进山费,黑虎帮不敢再对百草山庄动什么歪主意。
百草山庄也不可能跟黑虎帮扯破脸皮,彼此保持一个默契就好。
华家五人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华天雄再次起身,目光炯炯看着远方,虚举了一个不存在的酒碗,一饮而尽。
不无遗憾道:“好汉子,华天雄敬你一碗好酒,可惜不能知晓你是哪一位,实在是生平遗憾呀!”
摇头处,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
“贤侄,听说百草山庄出了一位奇人,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却能通识天下药材,无需经过培训,却能进烟霞谷采得两株一品宝药?”
华平点点头,“不错,那后生叫杨昭,人品不错。”
说罢往门外大声嚷道:“老姜,进来!”
姜恒一声答应,缓了三个呼吸,方推门进去,向五人行礼。
“老姜,跟杨昭说,今日开始,他晋升为采药行者,一切福利按最高标准给他,让他好生为百草山庄办事,嗯……跟他说,叔父老爷很欣赏他!”
“小人替昭崽多谢庄主,叔父老爷,三位爷!小人这便去跟他说……”
姜恒原地转了一圈,“老糊涂了,明天,明天再去找他,扰人清梦,给丢老母就不好了,我年纪那么大,我娘更老,不合他胃口……”
华氏五雄听了姜恒的话,尽笑倒。
……
翌日,大清早,杨昭走出宿舍。
“昭崽,恭喜呀!昨夜庄主、叔父老爷一同提升你为采药行者,叔父老爷亲口说了,很欣赏你呀!”
姜恒比自己得到好处还要高兴,紧紧抓住杨昭的肩膀,“你可以享受顶级福利:二两银子底薪,宝药提成比一般采药行者高半成!”
华平气魄宏大,赏罚分明,杨昭一早料到会有今日之事,真正来临了,还是禁不住心中狂喜。
“姜管事,是不是说我在百草山庄有自己的屋子?可以接娘亲、妹妹过来住?她们都有肉吃?”
姜恒瞪大了眼睛,“当然啦!顶级福利,什么叫顶级?还傻愣什么,换了我是你,赶紧跑步回家跟娘亲报喜呀,昭崽,一家团聚了!”
一家团聚!
提前了至少一年,母亲、妹妹的生活提升不止一个档次,最重要是……安全得到了保障。
“昭崽,我马上去找管家给你安排屋子……害……”
姜恒原地又转了一个圈,“瞧我这老糊涂,如今哪来的管家,我去问问庄主。”
话语间狠狠的推了杨昭一把,“安排屋子是我的事情,你傻站着干嘛?回家呀!”
“哦……对了,你等出粮对吧?蠢崽呀,银子没脚不会跑的,我替你收好,但凡少一个铜子,我赔你两个……”
“知道了!”
杨昭撒腿就跑,不怪他,毕竟还是个少年,毕竟还真是心急如焚。
心急归心急,杨昭还是去了一转镇上的市集才回家。
……
“哥哥,喝水。”
杨羚两个小手捧着满满一碗清水,慢吞吞、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妹妹真乖。”
杨昭接过清水一口干了,抱起妹妹、坐到自己大腿上。
“喏,糖果、肉烧饼,还有一对绢人娃娃,嗯……这个是驸马爷,这个是公主娘娘……”
杨昭把怀里的事物一件件的放到妹妹的小手里,小家伙美得眼睛成了弯月,她从来没像现在那么的幸福。
一口咬在肉烧饼上,又爱不惜手的玩着两个布娃娃,乐此不倦。
杨李氏没看到儿子带回来粗米,也不说什么,卷起衣袖就去淘米。
“娘,今日不做饭,我买了大好馒头回来,里面有肉馅的!”
杨昭打开包裹,里面端端正正的放了十个白花花的馒头。
“哇!”
杨羚高举双手、瞪着眼睛叫了出来。
杨昭扶着母亲坐下,“娘,庄主连升了我三级,如今底薪二两银子,加上提成我上个月可以领二十二两银子,做得好的话,一个月几十两是有的……”
杨李氏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上个月之前他们一家三口靠三百铜子过活,如今有二两、二十二两、几十两!
是三百铜子的十倍、一百倍……杨李氏不懂算了,她心里只认一个死理:儿子从来不跟自己说假话。
倒是女儿认真的数着手指,她如今可以数到十了。
“还有……”
“还有!”
杨李氏瞪大了眼睛,与女儿神同步。
“庄主分了一家屋子给我,今日回来是要接您跟妹妹过去住的,而且每天都有肉吃,是庄里免费提供的……”
每天都有肉吃,杨李氏曾有那么一回在夜半无人时妄想过,随即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一连念了千遍的“阿弥陀佛”。
今日悄然无息……愿望成真。
她跳了起来,在屋子不停的走着、摸索着,“一家团聚真好,要搬家了,该收拾了……”
杨昭提醒道:“娘,这里是祖屋,我们春秋二祭都要回来祭祖,您随便收拾点东西就好,我到杨二伯家借一辆板车回来。”
凭自己实力得到好生活,无需有什么好掩饰的,杨昭直接出了高出市场两倍的价格跟杨二伯买下了板车。
无需理会邻居的眼光是惊讶、羡慕、抑或嫉妒,过自己能力的生活,别人的想法从来与我无关。
杨李氏随便收拾,也随便了大半天,才将大大小小的包裹搬上了板车。
杨昭扶母亲、抱妹妹上了板车,“娘,我力气大着呢!”
说罢,拉着板车大步向前,没有回头,过去的人事随他过去,杨昭知道自己一家三口的生活从来不会局限在一个小地方。
远离了村子,秋风送爽,落到杨李氏的脸上,看看四周无人,才敢放肆的微笑。
“阿昭,你出息了,该找个媳妇了,趁娘还能干活,可以替你照顾孩子。”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好呀,我要讨十个老婆,生二十个儿女给娘您照顾,妹妹,你要当二十个孩子的姑姑,高兴吗?”
杨李氏轻轻在杨昭背上打了一下,“乱讲!你真讨十个媳妇,娘自然高兴。”
“二十个呀?”
杨羚认真的数着手指,“哥哥,妹妹只有十个手指,数不过来,你生十个可以吗?”
“傻妹妹,你不是还有十个脚趾吗?”
“是呀,嗯……那可以了,哥哥你生二十个吧。”
杨羚拖下鞋袜,认真的数着脚趾。
“傻姑娘!”
杨李氏宠溺的揉揉女儿的脑袋,抬头处,一座诺大的庄园出现在眼前。
“娘,这里就是百草山庄,您跟妹妹以后就住里面。”
“天呐!娘还以为这里是皇宫呢,寻思着是不是能见到皇帝……”
杨李氏认真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