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癯老者的身影出现在灵台里。
不同于《杀猪刀法》的模拟场景,老者身前多了一位灵动、透明的武者。
武者身上的肌肉、脉络、骨头纤毫毕现,按照人体活动的各种姿态,展示着各种变化。
老者手中单刀一招一式作用在武者身上,或切断大动脉、刺穿心脏,或挑断手筋脚筋、刺穿琵琶骨,或卸掉一手一脚、一关一节……
武者或死或伤,或残或废,尽在老者动念之间,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老者的身法如行云流水,柔到了极致,美到了极致,如一幅艺术画,完全洗掉了画面里的血腥味。
直观对比可知,孙馗浸淫了二十余年的《庖丁刀法》仅仅学到了老者的十之六七。
随着老者招式的展开,刀法精妙之处、匪夷所思的变化奥秘一丝一点铭刻在杨昭的精神记忆里。
刷!
杨昭手中的寒月刀挥出,模拟着老者的招式,将精神记忆里的刀法通过熟练度的方式铭刻到肌肉里。
到了酣处,杨昭刀尖一点,撩起地上一块一指高的圆木。
圆木应声而起,直飞天际,待落到一米七八左右高度时……
刷!刷!刷!
刀影重重。
杨昭的刀法柔到了极致,刀光竟然托住了空中的圆木,令起稳稳的凭空矗立、不再下落。
刷!
数十刀之后,杨昭收住了刀势。
咄!
圆木落地,骨碌骨碌,转个不停。
随着转动,表面一层纵横交错的树皮如花瓣般散成了一个圆。
圆木表面光滑细腻,看不出分毫刀削的痕迹。
【功法:庖丁刀法(小成11%)】
“不出一个月,刀法将臻至圆满,我可以将一块圆木置于空中,雕刻出各种形状。”
若以此轻柔至极、如庖丁解牛般的刀法,作用到敌人身上呢?
“有机会找个倒霉蛋试试。”
刀法至柔,若配上至刚的刀法,又是如何一番光景?
“试试?”
没有任何的犹豫,杨昭调整呼吸,渐渐的沉浸到了《风雷刀法》之上。
灵台里出现了一幅雷雨交加的景象,一道窈窕、英姿飒爽的持刀少女身影矗立在雷雨中。
少女师法自然、模拟着天地之威,一招一式的施展开来,刀法大开大合、至阳至刚,比起常无疆高了岂止一个层次。
呼!
杨昭心中有所感,身随意动,随着少女挥出一刀。
《庖丁刀法》达到小成的他不再是当日的门外汉,一刀挥出,已经有了一丝的神韵。
【功法:风雷刀法(入门2%)】
【风雷刀法(入门3%)】
【入门4%】
【5%】
……
一个小时后。
【功法:风雷刀法(入门11%)】
刷!
杨昭收刀,以他为圆心,半径五米处,地面上被刀风扫得干干净净、无一片落叶,眼前数块巨石,上面均是纵横交错、深深的刀痕。
“假以时日,至刚的《风雷刀法》有了一定的造诣,配合了至柔《庖丁刀法》,我的攻力至少再提升两成左右!”
若以真气灌注到寒月刀中使出来……
杨昭心情大好,一声长笑,大步离去。
……
翌日。
杨昭刚走出双人宿舍。
“阿昭,过来,过来!”
不远处杨福带着和蔼的笑容,不断向他招手。
“伯伯,有什么吩咐?”
杨昭不失礼貌的问道。
杨福亲切的拉着杨昭的手,“阿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让咱俩是同宗,不关照你关照谁!明日早上,你随采药行者进山采药!”
杨昭微微一愣,自己要成为采药行者,必须进行为期半年到一年的培训,如今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进山。
杨福急了,“傻小子,你傻愣什么?庄主出外办事几天,百草山庄由伯伯做主,才偷偷的给你开后门,这种机会难得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杨昭谨慎道:“伯伯,多谢您,不过……我还没培训过,没资格进山呀。”
“好!你就当伯伯的良心是狗肺吧!”
杨福骂了一句,恨铁不成钢说道:“种药博士给你干个两三个月,培训再拖你一年,一年半之后再当采药行者……那住房福利早不作算了!”
他说得……很有道理。
过往采药行者是没有住房福利的,皆因有黑虎帮的阻拦,令进山采药有了不少的困难,为了提升士气临时设立的。
如今华平给了进山费,这个福利估计顶多持续三个月左右绝对要撤销的。
杨昭确实心急要接母亲、妹妹过来,若能在中秋前……届时一家团聚共赏明月……
他心动了。
杨福的属性是:贪婪毒辣,极度贪生怕死。
杨昭自问没有什么可以给他害的,估计他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然后向自己索取银子吧。
若花点银子可以早点接母亲、妹妹过来的话……
“多谢伯伯,我听伯伯的话就是!若能采到一品宝药,得到庄主破格提为采药行者,我一定好好报答您的。”
杨福用力的拍了拍杨昭的肩膀,“有志气!这才是我们杨家的好男儿!记住了,明天卯时到前院找尚九管事报到,我已经给他打点过了。”
一日无事,傍晚杨昭仍旧到孙馗家中替他做家务活。
屋里生起了一个碳炉,没有明火,两根荔枝木红通通的,烧得空气有点变形却不生起一丝的黑烟。
碳炉上方半米处架了一张铁丝网,上面放着白玉紫莲。
每隔一个时间段,孙馗都会将之翻转,令其均衡受热,过程十分细致、耐心。
杨昭心中暗叫一声“侥幸”,若没有师父的帮忙,自己绝对做不到那么的细致,兴许没到熬药膏的环节,已经毁掉一株白玉紫莲。
“师父,今日杨管家让我明天跟随尚九管事进山采药,会不会有问题?”
孙馗认真的翻着白玉紫莲,“他向你讨要多少银子呀?”
得到了师父的这句话,杨昭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一大半。
“他并没有开价。”
“老狐狸!”
孙馗骂一句,“采到一品宝药,有机会破格提升为采药行者的,将提成的银子全部给他。若采不到一品宝药的,给他个鸟!”
杨昭笑了,他可不会做得那么的绝,毕竟往后还要跟杨福相处,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自己安危关系到母亲、妹妹,即便有了孙馗的保证,杨昭还是再次确认道:“师父,真的不会有一点问题?”
“尚九不会傻到让你进烟霞谷的,不进烟霞谷,以你的身手不会有事,顶多采不到宝药而已。”
烟霞谷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得天独厚,里面长了数不尽的天材地宝,也滋生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危险。
地势复杂不在话下,还有猛兽出没,于山林、沼泽处常有瘴气、毒雾,甚至传说中有诡异存在,没有丰富经验者,进去九死一生。
百草山庄一月只派人进那采药一次,并且是固定的人去,一共十八人、均为采药行者中的佼佼者,被称为十八金刚。
其他人就算不怕死、想去也去不了,更遑论杨昭这个连雏鸟都不算的存在。
有了孙馗这番话,杨昭是彻底放心了。
一夜无话,翌日天未亮提了寒月刀、藏了匕首,直往前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