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pbpbpbp从密道口跳下来,谢俊平仰头上看,拟态膜完美地遮挡了他的视线,看上去就是一整块合金钢板。
bpbpbpbp谁能想到,有一条短窄的密道,就在这后面,并通向奇特的树洞空间
bpbpbpbp罗南一言不发,默默回程,谢俊平再看一眼监控画面,紧赶两步,和他并肩而行。但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
bpbpbpbp此时实验室各个系统模块都恢复了正常工作,回去的时候,就不再是黑灯瞎火,玻璃幕墙之内,特制的黑光灯照下,暗紫的光芒,使这片水域,变得如梦如幻。
bpbpbpbp可是冗长的道路,对谢俊平来说,简直是个折磨。
bpbpbpbp身边的罗南,精神状态不正常啊
bpbpbpbp一路上,罗南延续了树洞里压抑且躁郁的状态,时刻在自我思维的圈子打转。有时会冷不丁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后方的长廊,还有旁边愈发幽暗的水域,长时间发呆,每当此刻,他眼珠里的血红色就是鲜亮欲滴,令人难以直视,甚至有几回,谢俊平都听到牙关咬合的低响。
bpbpbpbp就这么走走停停几分钟过去,谢俊平愈发确认:
bpbpbpbp罗南要疯了
bpbpbpbp他毫不怀疑,现在一旦有个什么人,敢说“老子就是住在树洞里的谁谁”,罗南会立刻扑上去,咬碎那人的喉咙,然后才是咆哮逼问:
bpbpbpbp该死的你在那里做什么
bpbpbpbp想什么呢再这么下去,谢俊平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bpbpbpbp一定要做点儿什么。
bpbpbpbp谢俊平绞尽脑汁回忆曾经上过的一些沟通课程,罗织语言,踌躇半晌,才开口道:
bpbpbpbp“呃,学弟,有关阿姨的消息,你知道得很少”
bpbpbpbp罗南明显愣了愣,自我的圈子被打破了,而这份力量,却是来自于对母亲的那份怀想。这奇妙的情绪,像是奔涌的江水冲刷过心头,微痛,却还不坏。
bpbpbpbp良久,罗南才点点头:“是,很少。”
bpbpbpbp有门儿
bpbpbpbp谢俊平心中一喜,忙再接再厉:“阿姨那边就没什么亲戚”
bpbpbpbp罗南继续回应:“我妈妈是战争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bpbpbpbp谢俊平险些没噎着,但算算时间,卜清文的确是三战前出生的,那一代人有很多这样的情况。
bpbpbpbp不管怎么说,对话总算是开始了。
bpbpbpbp“就是在本地吗如果学弟你想收集更多的信息,在夏城,我还是有些能量的。”谢俊平又是大包大揽,效果竟然还不错。
bpbpbpbp罗南向他欠身:“谢谢学长。”
bpbpbpbp又来了感觉罗南就像上上个世纪的人,或者完全按照书本上的模式来行动嗯,说不定就是这样。只不过一张冷脸与行动模式很搭配,才给人相对成熟的错觉。
bpbpbpbp一念至此,谢俊平对这份交流信心更足,他摆摆手:“其实我对阿姨也很佩服的。能够一手设计出齿轮,二十多年过去了,还让人争破头,我都以为是哪个大师的杰作。”
bpbpbpbp“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bpbpbpbp“那么,南弟你以前都知道些什么家里人就一点儿没和你提过阿姨的事”
bpbpbpbp“”
bpbpbpbp骤然的沉默,让谢俊平差点儿以为自己弄巧成拙,可最终,罗南还是开了口:
bpbpbpbp“妈妈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bpbpbpbp“你说过。”
bpbpbpbp呃,等等,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儿怪
bpbpbpbp没等谢俊平想通透,又听罗南道:“妈妈和他,在知行学院认识,又一起去荒野,和爷爷汇合。当时,我姑姑和他们关系很糟,了解得很少。”
bpbpbpbp话里有些颠三倒四,还有比较微妙的指代,谢俊平是结合着以前收集的情报,才总算听明白了。
bpbpbpbp大概是罗南的父母在知行学院求学期间结识相爱,后来一起去了荒野,协助罗南祖父从事研究。而当时,罗南目前的监护人,也就是他的姑姑和家里关系不太好,对相关情况了解不多。在祖父疯癫、父亲失踪的情况下,罗南自然很难获得母亲的相关信息。
bpbpbpbp说话时,罗南下意识伸出手,指尖与玻璃幕墙相触,发出暗哑的摩擦声:“从小到大,对妈妈,我只知道一条:他在我出生前,已经去世了。”
bpbpbpbp又是这句话,怪异的感觉也再一次浮现。
bpbpbpbp谢俊平来回琢磨两遍,终于醒悟,是哪里出了问题:
bpbpbpbp已经去世了,怎么生下的孩子
bpbpbpbp嗯,倒是听说,以前医疗条件相对落后的时代,存在着不幸难产,母亲已经气绝,却能保住孩子的例子。
bpbpbpbp罗南大概就是这样
bpbpbpbp谢俊平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关窍,正要继续话题,却见罗南从黑皮笔记本里,抽出那根荧光笔,在玻璃幕墙上,画了一件立起的椭圆柜状物,旁边则倚坐着一位纤细的人物剪影。
bpbpbpbp图画线条简略到极致,要表达的内容却非常直白清晰。
bpbpbpbp“这是我妈妈”
bpbpbpbp罗南声音出奇地柔和:“我没有亲眼见过她,可听人说,她是这么生下的我。”
bpbpbpbp“呃”谢俊平有些迷糊。
bpbpbpbp“据说,那是0年6月份,我个月在妈妈肚子里。基地出了乱子,妈妈重伤,她封闭了实验室,用里面仅有的一个营养舱保住了我。看,我在这儿。”
bpbpbpbp罗南在椭圆,也就是营养舱的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bpbpbpbp谢俊平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其实他原本想问,胎儿在肚子里怎么放营养舱,可话到嘴边,忽地就领悟了那惨烈的过程,一下子就懵在那里。
bpbpbpbp罗南轻按住剪影边缘,依旧是柔和到让人心惊的语气:“我看不到她,可她始终都在这是我母亲。”
bpbpbpbp谢俊平傻看着那片荧光线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bpbpbpbp罗南向前走,换了一个区域,又画出几根线条,借着黑光灯的光照模式,形成一片压抑的阴影。阴影前端是监牢似的栅栏结构,其中端坐着一人,旁边是另一个小小人影。
bpbpbpbp“三年后,爷爷被起诉、坐牢、疯掉,实验室没了,实验资料没了,还有研究成果这种时候,某人也没了。”
bpbpbpbp罗南对谢俊平古怪一笑:“他应该在,但没有在这是我父亲。”
bpbpbpbp此时,他们正好走到水下长廊起点位置。罗南收起荧光笔,再一次的向谢俊平鞠躬:
bpbpbpbp“刚刚说了一些无聊的话,难为学长了。”
bpbpbpbp显然,罗南是明白谢俊平的心思的。反过来,对罗南曲折沉郁的内心世界,谢俊平也终于窥到一角,而且罗南的情绪明显平静很多,这也算功劳吧
bpbpbpbp谢俊平暗吁口气,正要回应,不远处就有人声传来,七八个人拥进了水下长廊外围休憩区,还有人向谢俊平打招呼:
bpbpbpbp“平哥,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