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是您要的东西,所有的我都清点出来了。”
“只有我一人经手,不会出错!”他严肃保证道。
叶离看着他这么大的年纪,还如此操劳,心中有些不忍:“好,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朕会通知你!”
鲁夫子苦笑:“陛下,老臣不敢啊,出了这么大的事,若不能水落石出,就算回去我也睡不下,我还是就在军机坊里等着吧。”
叶离蹙眉:“不用如此。”
“陛下,应当一视同仁,若老臣离开,恐无法服众。”鲁夫子一再坚持。
最后,叶离只好由着他。
而后他展开了对于名单的彻查,六扇门的人全部参与了进来,将一卷卷花名册摊开,放在地上一一筛查。
由于一开始叶离就很重视黑火药的机密性,所以每做一批黑火药,对于斤两都有着严密的记录。
所以查起来,倒是很有头绪。
按照记录,半年内能接触到黑火药成品的一共有二十三人。
而经过叶离的仔细对比,这二十三人里,没有一个是最近才招入军机坊的,全部都至少是两年前的老人了。
而后,叶离得不得从这二十三人的籍贯查起,这是一项很麻烦的调查。
需要对比官府的花名册,还要一一对比他们的家人,看看是不是有神秘消失的人。
其中有人是外地的,这调查起来就需要时间了。
这场对名单以及各类信息的比对,足足就持续了五天!
这五天,军机坊的所有人吃喝拉撒都在这里,不能离开,虽然没有把他们当作犯人提审,但军机坊却的的确确因此停转了。
而且,叶离甚至五天没有回宫,也没有早朝,只是传回去了一句话,在调查重案!
这消息加上军机坊被戒严的事,瞬间就引爆了整个朝堂。
人人都在猜测,这边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终于,第六天,随着最后一批人回来报信,调查取证就算是闭环了。
“陛下!”
“经连夜追查,这二十三人其中有八人是孤身一人,父母兄弟早就死了,剩下的十五人有十人的家人在京城居住,有五人的家人在外地。”
“不过,都没有查到有人消失的迹象,一切如常。”
此言一出,晋十三这些人眉头一拧,那不就是说六天的取证,毫无进展?
叶离蹙眉,但没有懊恼,这办法找不出问题,那就从其他地方找。
“那就查库房吧!”
“让鲁夫子去将军机坊的库房打开,朕要当众检查!”
“是!”夏阳立刻去报信。
库房里面的东西,每次进,每次出,都有严格的记录和规定,都是叶离很早之前就要求的,他就不信,对不出来!
紧接着,三千人被带到了库房前,禁军把守在两侧。
叶离的到来,更是为连日以来的戒严增添了一丝压迫力。
“我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浩大,这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受过叶离的恩惠,给了最好的待遇,所以一个个都很感恩。
“诸位,平身!”
“你们不必害怕,等朕调查完一些事情,你们就可以散了,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就在原地等着!”叶离大喊出声。
“是,是,是!!”
全场没有一句怨言,所有人都尽全力配合着。
随着沉重的石门被众人推开,军机坊的一切映入眼帘,许多人垫高了脚,往里面看去。
这里太神秘了,甚至对于军机坊的大多数人都是从未涉足的领域。
当光线渐渐透入,一尊尊被油纸包裹起来的庞然大物赫然浮现,极具压迫力,仿佛沉睡的雄狮!
那一口口黑色的管子,不知道是什么,但似乎有毁天灭地的威力,后人管这个叫做“公理”!
比火铳还要可怕百倍!
紧接着,禁军率队进入,在鲁夫子的带路下,开始了清查。
现场更是摆满了铁称。
“大魏三十一年一月,黑火药十二万八千三百二十一斤,零三钱!”
声音落地,近百把铁称迅速开始了称重。
“经核,十二万八千三百二十一斤,零三钱,分毫不差!”
“大魏三十一年二月,黑火药,八万三千斤整!”
“经核……”
“……”
声音不绝于耳,一批又一批的黑火药被拉了出来,准确计算,有的能够分毫不差,但有的却会差上那么一两钱。
一度让现场的气氛紧迫到了极致。
但叶离闻言,眼中却没有太大的波动。
如此庞大的数字,通过原始的称来称重,有一些偏差是完全正常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批次的黑火药都在被审核,几千禁军参与进来,已然进度不算太快。
又是两小时后,终于,清查有了一些问题。
“大魏三十二年一月,黑火药二十万三千六百斤!”
“经查……”
念到这里,陆风的脸色明显变了变,看向一旁的叶离:“经查共二十万三千五百八十九斤!”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鲁夫子更是冲了上来,反复确认。
如果说几钱的偏差是正常的,那么足足十一斤的差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军机坊很严格,没有人敢虚报数字!
结果一通反复检查下来,确定数量的确差了十一斤左右!
“这批黑火药由谁经手?”叶离沉声。
“回陛下,上面记的是军机坊留守万棠!”陆风道。
留守是大魏的官职之一,从六品,在军机坊内算是一个小负责人,也就是二十三个名单中之一的人。
砰!
一声巨响发出,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此刻砰然跪在地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脸色惨白:“不,不可能啊!”
“怎么可能会少?”
“陛下,我没拿,我没拿啊!”
“哼,你没拿,那是谁拿的?你身为留守,是唯一能接触到成品火药的人,现在火药失踪这么多,你到底交代不交代!”夏阳大吼。
哗啦啦!
顿时,禁军上前将人拿住,军机坊的其他人虽然不相信,但也不敢阻拦。
“没有啊,大人,我真的没有!”
“鲁大人,帮帮我,我真的没有偷朝廷的东西,每次的火药我都是亲自计算的,不可能出差错,我真的没有拿过啊!”
“没有啊!”万棠语无伦次的大喊,快要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