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得走了,否则一会全村的人都来了。”夏阳提醒。
叶离有些不忍,自己若走,一个少女,一个少男,在西域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里,估计没有好下场,不是饿死,就是沦为……
他生出恻隐之心,打算带走二人。
但不等他说话,双眼哭红的女孩砰然跪在叶离面前,哽咽道:“你们可不可以帮我埋下爷爷,我愿意将自己卖给你做仆从!”
她抬起一双褐色的眸子,通红无比,泪水直下,但却清澈的如同宝石一般。
“不,不行!!”少年冲了过来,护住姐姐。
“阿庄,你让开!”少女显得很坚决,不想爷爷暴尸荒野。
同样,少年也很坚决,他虽然年纪小,但知道当了奴仆,姐弟两就永远见不到了。
这时候,叶离开口了。
“别争了。”
“人我帮你们埋葬,不需要你做奴仆。”
“你们看愿意留在这里,还是跟着我,我可以给你找活干,而且可以让你们有生存和选择的权力。”
闻言,两姐弟一楞,已经哭花的脸蛋紧紧看着叶离,久久无言。
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好人,突然有人这么说了一句,反倒让二人警惕起来。
“我,我不去那种地方的……”少女脸色有些苍白和谨慎。
叶离顿时苦笑,又有些心疼,这么小的姑娘放在后世还在念书呢,可在古代……
“我说了,让你们有生存和选择的权力。”
“你们不必急着回复我,想想吧。”
说罢,他看向夏阳等人:“去远处挖一座墓。”
“是!”夏阳等人二话不说,迅速去办。
一个个看着姐弟两的眼神都充满了羡慕,虽然两姐弟命苦,但这下遇到陛下了,再差也差不到那里去。
这两姐弟若是不抓住这次机会,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了,生活在如此贫瘠艰苦的沙漠里,连年战乱,未来几乎是可以看见的。
“……”
约莫半小时后,一块墓地迅速被挖了出来,很简陋,不过棺椁,墓碑什么都有,倒算是让老头走的体面,不至于被猛兽啃噬。
随着越来越多的土落下,两姐弟哭的撕心裂肺,一口一个爷爷,叫的禁军都有些忍不住心疼。
叶离耐心的等待,让两姐弟做着最后的道别。
最后直到墓碑建成,两姐弟哭的再也没有了泪水,他才缓缓上前,在夜色里宛如一尊天神降临。
温和道:“现在你们想好了吗?”
少女十五六岁,明显要成熟的多,看出叶离不像坏人,而且似乎很有身份。
蓬头垢面下是一双清澈的眼睛,她想起爷爷的那句话,有机会一定要走出沙漠,于是她毫不犹豫道:“我,我们跟恩人走!”
“但,但恩人,你,你不能让我去那种地方,也不能让我弟弟去挖矿!”
西域挖矿,那是出了名的费人,去了的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噗嗤!
现场夏阳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也就是这两姐弟还讲条件,换了其他人求都求不来。
叶离笑呵呵道:“没问题,我向老天爷立誓,绝不逼你们做不愿意的事。”
两姐弟对视了一眼,似乎弟弟现在也听姐姐的,少女一咬嘴唇:“拜见主人!”
“拜,拜见主人!”
一口主人,叫的叶离心里不是滋味,如果以后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子民也需要这样的话,他宁愿去死!
“起来吧,无需如此,叫我……老爷就好。”他本想说公子,但一想到自己娃都十几个,能跑路了,在古代也不算年轻了。
“是!”两姐弟谨小慎微道。
“你二人叫什么?”叶离再问,给二人一人一件披风,毕竟此刻深夜的沙漠气温冷的直叫人发抖。
而两姐弟现在只穿着单薄的衣衫。
少女拘谨,但还是低着头接过了,将两件都披在了弟弟的身上。
这一个不起眼的动作,让叶离忍不住再度高看一眼。
“回主人,我叫阿冰,我弟弟叫阿庄,他年纪小,但我可以干活,洗衣服什么的。”她怯怯道。
“姓呢?”
“我们没有姓。”男孩阿庄道。
叶离蹙眉,西域这地方很多奴仆之后的确是不能有姓。
“从今以后,你们有了。”
“就跟我姓吧,叶冰,叶庄!”
此言一出,夏阳等人震惊,陛下竟直接赐了皇姓!
这两姐弟,有福了啊!
“多谢主人!”两姐弟泪如雨下的磕头。
叶离再度扶起,对于他而言,出发点只是为了做一件善事,算是为卫儿积德,但越来越发现此姐弟两,都有难得可贵的品质。
或许可以培养。
“无需磕头,走吧。”
说罢,他率先上马,并且让夏阳徒步走,马匹给了两姐弟。
就这样,队伍望着黑暗中快速消失,消失之后原本的那一处瓦房也燃起了一把大火,烧光了一切痕迹。
世上再无阿冰,阿庄,有的只有叶冰,叶庄。
两姐弟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命运的齿轮已经随着这一刻悄然转动了。
回到营地,也就是无人区沙漠的边缘,已是下半夜。
叶离让人安顿好了两姐弟,直接倒头就睡,近日赶路他太疲倦了,好好休息一夜,他明日就将彻底展开对楼兰的彻查。
……
次日,太阳升起,炙烤着沙漠。
叶离也缓缓醒来,一阵口干舌燥,他下意识的喊道:“千月,千月!”
连日以来因为眼睛的事都是千月在照顾他,所以都成习惯了,但知道叶离是装的后,千月直接就撂挑子不干了。
怎么喊,都无人回应。
叶离只好自己起来,刚准备下床。
“主……老爷!”一名身高只有一米六,非常瘦弱的女孩走了进来,有种弱不禁风,一吹就倒的感觉。
她手里端着热水。
“你是?”叶离微微惊诧,是叶冰?
叶冰怯生生走进来跪倒:“老爷,是我,千月姐姐说她不来了,所以我过来伺候您。”
她说话青涩极了,因为只有十五六岁,连胸口都很青涩。
但一张脸蛋却是格外标志,除了皮肤稍微干燥之外,几乎完美,长大了绝对也是个美女,那怕现在其实都挺好看,可能不符合西域审美,但绝对符合后世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