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示意六扇门的人松开牧野,而后上前道:“那道命令是当时的相国蔡淳所下,为的就是将你杀人灭口,确保铁矿之事不被泄露。”
“朕今天特地在这里等你,也是为此事而来。”
“如果你想平反,你想要揪出幕后真凶给死去的亲人复仇,就最好配合朕。”
牧野双眼茫然:“蔡淳?”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的戒备心十足,对于整个朝廷已经不再信任。
“很简单,如果当年的事真是真下的令,朕还需要这样跟你讲话么?你早已经人头落地了。”叶离不急不缓道。
牧野眼神剧烈闪烁,是啊,如果真是那样,他何必留手?
“如果按照你所说,死去的蔡淳不就是幕后真凶吗?”
眼见牧野已经相信,叶离示意六扇门的人退出去,守住长生殿,以免被人偷听。
“你想的太简单了,蔡淳不过也就是一些人在京城的代言人罢了,贩卖铁矿的,包括杀你全家的,都另有其人。”叶离平静的说道。
哗啦啦。
随即,他伸手又倒了一杯茶。
牧野猛的冲来,双眼血红,苏心斋当即就要出手,当被叶离阻止。
牧野并未动手,而是死死的看着叶离,几乎怼在了他的脸上质问:“是谁?!”
“告诉我,是谁?!”
“你先不要激动,朕找你来,就是一起揪出真凶的,如果你还想报仇,你就平静下来,一五一十的将当年的事讲出来,朕才好帮你平反。”
叶离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慌乱,反倒还递出了的茶水,从容,亲和,儒雅,见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乱。
顿时,二人之间僵住,空气都有些压抑。
牧野的情绪很不平静,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是一个随时都会喷发的火焰山,毕竟背负了血海深仇。
而且突然出现的叶离,他并不能完全相信,京城的事他如何能知道,所以眼神之中难免带着恨意,潜意识的还是将叶离当作仇人。
“你这家伙,怎么不识好!”呼延观音柳眉倒竖,哪里看的了自己男人被误会。
牧野散乱的头发缝隙中当即露出凶狠的眼神。
叶离一步挡在呼延观音面前,阻止事态激化。
“朕知道你心里有冤屈,有仇恨,可人死不能复生,活下来的人应该带着死去之人的希望,替他们复仇,替他们正名。”
“你现在躲在这里,借着闹鬼的名义去杀一些奸逆,终究只是徒劳,你接触不到那些真正的凶手,只能小打小闹。”
“而且时间一长,洛阳高层不会放任你不管的,朕能找到你,他们也能。”
“到时候你大仇未报,含冤死去,你能瞑目么?你死去的家人又能瞑目吗?”
一字一句,都直击心灵,有理有据,说的人不得不信服。
那牧野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似乎这些话牵动起了他内心最为痛苦的回忆。
砰!
茶杯被他徒手捏碎,他发出怒吼:“啊!!”
“老天无眼,老天无眼啊!”
他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双手怒砸着地面,那悲愤和痛苦的样子让人无不是触动。
随即这个金戈铁马半生的沙场老将,掩面痛哭了起来,那声音嘶哑中带着剧烈的抽泣,整个人都在颤抖。
“呜呜呜……”
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谈,只因未到伤心处,满门被诛,这属于是顶级血海深仇了。
苏心斋和呼延观音对视一眼,各自美眸都闪过了一丝同情。
叶离没有劝他,也没有打扰他,就让他先好好发泄一下,安静的等着。
烛火拉长的几人的倒映,这长生殿时不时传出的哭声,让人毛骨悚然,但好在没有引起其他僧人的注意。
就这样,小半刻钟过去了。
牧野的泪水哭干了,他似乎也想通了,擦了擦泪水,抬起头是一张布满胡渣,潦草落寞的脸,但猩红的双眼又燃烧着火焰。
“你真的可以帮我复仇吗?”
叶离霸气表态:“你是朕受冤的臣子,这个场子,朕当然要帮你找回来!”
不拘一格的话更具有感染力,让牧野的心为之一震,眼神逐渐开始变了。
天子南下巡抚的事他自然听说过,他一咬牙,选择相信!
“好!”
“陛下,只要您能帮我复仇,我就算做牛做马,都可以!”
“用不着做牛做马,你先起来,将当年的事全部告诉朕。”叶离虚托一手。
牧野缓缓站起来,虽然狼狈落寞,但依稀还是可以看到当年作为洛阳道大总管的那股子军旅气质。
“好!”
“当年……”
听到这里,苏心斋等人松一口气,总算是配合了。
牧野回忆:“我收到部下消息,说是有一大队不明商队靠近洛阳道管辖的码头,便例行公务,前去检查。”
“但押送之人极其高傲,拒绝我部检查,还搬出了寿王府马总管的名头,说是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听到这里,众人一凛,齐齐看向叶离。
只见他眯眼,眼中释放出了恐怖的杀意,自己的推测没有错,那个太监还真是寿王府的马总管!
但他没有冲动,而是藏着怒火,安静继续听着。
牧野愤怒咬牙:“可我乃洛阳道大总管,堂堂四品武状元,怎么可能被一个阉人的名头吓住!”
“我当场拒绝,强行打开了货物的箱子,竟然发现里面全是朝廷严禁的铁矿!”说着,他睁大眼睛有一丝惊骇,似乎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是惊天阴谋!
铁矿只要碰就是死罪,更别提那么海量。
“我当即意识着事情大了,远超我的级别能够处理,我当即让人扣押货物,拿下运输之人,打算禀报洛阳府的诸位大人,再往京城报!”
“可就在这时候,那帮狗东西竟然藏了武器,面对朝廷军队都敢出手!”
“我们双方随即展开激战,弟兄们死伤惨重,我所带去的两百人寡不敌众,我只能先行突围,呼叫援军。”
“后来我也成功回到了洛阳城,我本以为一切会顺利,接下来就是搬救兵捉拿贼人,但没想到阴谋才从这时候开始!”
说着,他咬牙切齿,猩红的眼睛释放着怒火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