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到!!”潘龙一嗓子突然炸响,城墙下一片骚乱。
哗啦啦!
数以万计的人拂袖,整理衣服,齐刷刷跪地,声音震耳欲聋:“我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排场可谓是大到了极点,完全符合帝王出行的仪式,甚至地面都铺上了红布,每一个洛阳的官员看样子都还特地沐浴更衣过。
马车中,呼延观音忍不住看向叶离,笑道:“这寿王倒挺用心的。”
叶离当然听得懂她的言外之意,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一会,随着马车越来越近,一个身穿蟒袍的青年带着一众洛阳高官上前弯腰道:“皇兄,臣弟已等候多时,还请移步,让洛阳的子民们都看看他们的主人!”
语气有一丝激动,甚至有种想念的感觉。
叶离闻言,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这寿王并非是那些事的幕后主使,但随即,他平静下来,有句话叫做画皮画眼难画骨。
“二弟,好久不见。”
“不过朕可不是洛阳百姓的主人,而是他们的皇帝,他们的靠山,所有大魏的百姓都不是谁的奴隶。”
说着,叶离一步迈出了马车,阳光下,万众瞩目之中,他修长的身躯穿着黑金龙纹长衣,英武到了极致。
高情商的话迅速引起了一大片的议论,百姓们皆是目泛好奇和敬畏,这就是传说中的真龙天子吗?似乎没有那么嗜杀,反倒很随和。
洛阳群臣无不是对视一眼,暗自高看。
寿王愣了一下,双眼闪过一丝光色,早就听说自己这皇兄突然大变,异于常人,另类独行,而今看来果然如此。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叶离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抢夺贵族的利益,分发给平民了。
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焦,相互打量。
叶离心中微微震撼,江夏王说的没错,这是一个只看一眼,就知道头角峥嵘的王爷,尊贵,儒雅,毫无架子,眉梢眼角也看不出什么攻击性。
而寿王亦是心中警惕,他竟然看不穿叶离的深浅。
足足好几个呼吸,寿王才反应过来,立刻低头:“皇兄,您教训的是,是臣弟多嘴了。”
说着,他当众打了自己嘴巴一下,丝毫没觉得丢脸。
呼延等所有人见状无不是面面相觑,这寿王,能是操控王渊,杨康,蔡淳这些顶级奸臣的主儿?
叶离目光微微闪烁,看破未说破:“诶,二弟你太多心了,你我兄弟二人多年未见,但毕竟是手足兄弟,不需要那么拘谨,走,进城吧。”
“还有诸位父老乡亲,洛阳百官,你们平身吧!”
他笑呵呵的拉住了寿王的手,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一丝的怀疑和敌意。
这一下,洛阳的百官也愣住了,陛下这么好的态度?
“好,皇兄说了算!”
“臣弟让人在神宫摆下了宴席,还让人找来了最好的琵琶音律大师,希望皇兄能够喜欢。”寿王咧嘴一笑,大白牙人畜无害,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很老实的弟弟。
四周百姓们见状,无不是议论:“寿王爱兄如父啊!”
“没错,陛下和寿王之间的兄弟情谊,只怕能成为一段佳话!”
听着这些议论,叶离暗叹这寿王也是搞舆论的一把好手。
侧头看向他,突然似笑非笑:“二弟,你自小出宫前往封地,从来没回过京城,没想到你对朕的爱好还挺了解的。”
“居然还知道朕喜欢听琵琶。”
寿王脸色不变,从容应对:“回皇兄,知道皇兄您要来,臣弟曾多方打听您的喜好,还望您不要见怪。”
他直接大方承认,远胜遮遮掩掩,还以退为进,此乃大智慧!
叶离的双眸闪过了一丝极致的警惕,在这个年纪,寿王绝对是他遇到过最为老成的人。
虽然寿王这一系列的表现,鞍前马后,足够谦卑,没有任何的威胁,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江夏王那近乎忌惮的提醒。
“无妨,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宴会之前,朕打算在洛阳城内先走两圈,这里可是我叶家的发源之地,也不知道二弟你在这边治理的怎么样了?朕想看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试探。
洛阳百官都是老狐狸,个个当即一凛,这就要直接开始巡抚洛阳的公务了?说是走两圈,恐怕是为了查案吧?
有人立刻拱手,脱口而出:“陛下,可是这黄道吉日不可错过,巡视什么时候都可以,而且您舟车劳顿……”
叶离的眼神闪过一丝寒芒,果然有问题!
说话这家伙是怕自己查,明显眼里藏着事。
“闭嘴!”寿王呵斥。
“陆子鸣,皇兄要去哪里就去哪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洛阳司丞说话了?拖下去,掌嘴!”他怒吼,气到极致,这是露出马脚了。
“王爷,我……”
下一秒,就有人将此人拖了下去,他本想求饶,但看到寿王那沉冷的眼神,一瞬间惧怕到了极致,根本不敢有任何求饶,其他官员亦是没有求情。
这一切,叶离都看在了眼里,寿王在洛阳的威信很高,绝非只有儒雅!
“皇兄,还请不要见怪,这陆子鸣不会说话,臣弟这就陪您去巡视洛阳,臣弟给您牵马,您看怎么样?”
“您能来洛阳,臣弟实在是太高兴了,洛阳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来人,将洛阳所有的账本,奏折,卷宗拿上来,供皇兄检阅!”寿王连连开口,诚意十足。
一瞬间,就有两排官府的人手里端着各种卷宗奏折走上来,数量之大,能堆成小山。
呼延观音,夏阳等所有人不由看向叶离。
叶离看了一眼那些卷宗,没有动作。
要知道,这还是在洛阳城下,黑压压的人群正在围观,楼台宫阙上也是站满了人,自己若是当场看,反倒落了一个多疑的名声。
而且这明显就是洛阳方面提前准备的东西,肯定没什么问题,要查,还得是从“牧野”那条线索入手。
“哈哈哈!”他突然发出大笑。
“二弟,你太见外了,你皇兄还是信得过的,拿下去吧,朕这趟来是看看洛阳,祭祀一下祖地,不是来查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