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娘看了一眼叶离,似乎在犹豫说不说。
“呵呵,这位大人,你就说吧,老朽的身体老朽自己知道,没什么不好说的,你就直说,老朽还有多少时间?”
叶离点头应允。
霍娘这才道:“先生,您身体太虚弱了,这些年只怕一直被病痛折磨吧?”
“没错,年轻时跋山涉水,落了不少病根,为了拉扯他们,六十岁也没能休息过。”范达苦笑。
顿时,那些青年眼睛一红,惭愧至极。
苏心斋等人皆是肃然起敬,六十还收养这么多孤儿,收养在身边,传业授道,这品德是多么高尚啊,简直是转世活菩萨。
孔禹来了都得拱下手才能走!
叶离由心佩服,心里也很清楚,古代人平均寿命不过五十,能活到六十就很不错了,而范达七十八岁的高龄,这放在后世都属于是行将就木的阶段了,可以说确实药石难以挽救。
他想了想道:“有没有办法,让老先生的至少不被病痛折磨?”
霍娘苦笑,似乎有些难办,毕竟几十年的病根。
见状,范达也非常的和煦,笑道:“大人,有劳您费心了,但老朽已经习惯,这没什么。”
“就算今夜就死,老朽也不惶恐什么,唯一就是放不下这群孩子,担心老朽这一走,他们无人看着……”他浑浊的目光透着一种长辈的关爱和不舍,毕竟都是他一手拉扯大的。
“老师!!”几名青年瞬间哽咽,跪在他的膝下,泣不成声。
顿时,全场氛围一下子变的有些“生离死别”起来,让六扇门的人都不免感触。
若云仙姑美眸一闪,似乎联想到什么,立刻道:“老先生,若您相信我,我可了您这个顾虑!”尛說Φ紋網
闻言,叶离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这的确是和自己的来意巧了。
“丫头,什么意思?”范达认真,显得很伤心。
若云仙姑抿唇道:“您还健在,我本不该提及这些,但既然您说到这里,我想替叶大人,也替您牵一线。”
“您若担心您的这些学生将来没有去处,不如交给叶大人。”
“而今林郡百废待兴,各处官职没有人手,内务一片混乱,正是用人之际,若您愿意让你的学生下山,为国为民,那就三全其美的结局!”
“并且,林郡距离这里不远,赶路一天内就能到,你的学生们赋闲之际,正好也可以回来探望您。”
“您觉得呢?”她睁大美眸看去,充满了期待。
这时候,叶离也不能坐着了,直接站起来,拱手道:“老先生,这的确是我前来的用意,我想请你的这些学生出谷,共赴林郡,为民请愿,造福苍生。”
“我可以向你承诺,他们将受到我的庇护,只要他们不犯错,没有人可以用官场的那一套来陷害排挤他们!”
这是他叶离的承诺,对于这个真正教育与人老先生的尊重!
甚至已经不需要去考核,这样的老师,教出来的学生不会差,至少要远比那些含着金汤勺出生却不作为的人强。
范达动容!
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看着叶离,早在门前第一次见面,他就已经信任叶离,心里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并且还有若云仙姑前线,他是一点都不反感。
“大人,可是当真?”
“当真!您教导他们这么久了,是时候让他们出去历练了,您应该明白,学海无涯,没有历练的天才,终究无法起飞!”
“我想,若他们能够造福百姓,留名青史,也是你这个老师的荣耀。”叶离铿锵有力,非常直白诚恳的游说。
闻言,范达的脸都红润不少,显然是听进去了,甚至刚好戳中他内心的想法。
“好!”
“好!”
“好!”他连着三声好,面红耳赤,而后拱手:“既然如此,承蒙大人看得起,那老朽愿意让这些学生下山。”
“不过,他们愚钝,还得请大人多多教导,若是犯错,可打可骂,无需留手!”他严肃道。
“老师,我们不走,我们就在这照顾您,求求您不要赶我们走!”有人大喊,十分不舍。
“放肆!”范达恨铁不成钢的怒斥:“男子汉大丈夫,岂可因这些儿女私情耽搁了大事!”
“这是你们的机会!”
“谁敢再言不走者,即刻逐出桃花谷,永世不可回来!”他直接一反常态的撂下狠话。
“老师,为何?”
“您不是不允许我们下山吗?为什么又要赶我们走,我们走了,谁来给您养老送终?”一些青年哽咽,泣不成声,很是不解。
叶离和苏心斋对视一眼,却是明白,这个老人已经预料到自己时日无多,长则一两年,短则一两月都可能,他已经无法看着徒儿们,所以想要寻到一个亦师亦主的人,来带着他们,可以说是良苦用心啊!
“这样吧,你们跟我走,至于你们的老师,我派人照顾,像若云仙姑说的那样,你们赋闲还可以回来尽孝道,两不误,如何?”叶离主动,礼贤下士,可以说是已经很放下身段了。
一个钦差大臣,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可……”
“可什么可,你们是不是要气死老夫,活活撞死在这里你们才走,咳咳咳!!”范达气的是面红耳赤,险些一口气没呼上来,直接翘辫子。
这把叶离都吓了一跳,读书人都这么狠吗?动不动就要撞死当场。
“不要!”
“老师,我们听你,听你的便是,您不要激动!”
他的学生们一个个吓的不轻,跪着立刻称是,这才让范达好了许多。
见状,苏心斋等人大喜,成了,林郡之危,不日可解。
“咳咳。”范达又咳嗽了几声,浑浊的双眼看向叶离,有着信任,自己的学生跟着这样一位礼贤下士,毫无架子的大人物定然可以出人头地,至少也能有所保护。
“大人,那今后,老夫就拜托您了!”
说着,他深深一拜。
叶离眼疾手快,立刻扶起:“使不得。”
“此事是您帮了我,您的豁达,帮了整个大魏!”
“整个大魏……”范达老先生惊诧,暗惊于他的口气和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