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怒吼声,化作了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落在了袁枚耳中。
袁枚忽然有些恐惧。
並非对於怪物的恐惧,而是那种……仿佛以往的所有观念被推翻,认知世界被摧毁的恐惧。
怪物是可以交谈的。
这一点,袁枚从江川和丧尸妻子的日常中就已经大概猜到了。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江川幻想中的交谈,对方並不具备语言能力。
但很多事知晓和接触带来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末日前新闻报导里哀嚎的战爭难民为了抢一碗粥而大打出手,袁枚看了只有感慨和同情。
但等末日降临,飢肠轆轆的她望著厨房里的老鼠肉,镜子里那道身影流露出的渴望和挣扎,令她至今都歷歷在目。
当亲耳听到丧尸口中的言语,袁枚胸口起伏不定,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自己缓缓打开。
“別鬼叫了!”
烦闷之下,袁枚按著蒋南舒的脸蛋,將她狠狠压在墙上,溃烂皮肤里的绿色脓液,都沾到了墙壁缝隙里。
“我让你闭嘴,听到没有!”袁枚低吼威胁,常年和丧尸打交道的她,脾气並不像江川印象中那么温柔。
蒋南舒也愣住了。
因为她也听到了怪物的话,她茫然无措的抬起头,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刚刚吃了什么。
“这就是薛凯口中的钥匙,你口中的红蓝药丸?”
袁枚转头看向江川,眼眶都泛出了血丝,喘著粗气问道。
“准確的说……”
江川顿了顿,说道,“是给怪物的红药丸。”
“你还记得那个白大褂疯狂医生在最后关头,给了我一瓶黑罐子的事情吗?你想知道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吗?”江川又问道。
“蓝药丸?”
袁枚猜测道,但江川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黑夜,幽幽道,“同样是红药丸,不过是给你的。”
“你猜猜那里面装了什么?”
袁枚脑子一闪,蒋南舒吃的是晶核,而晶核来自丧尸体內,那给她的红药丸就来自……
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脑海。
袁枚猛的攥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她沉默许久后,放下了贴著墙壁的蒋南舒,挪动著步伐走到废旧床板上坐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袁枚闷声道。
“我也不知道。”
江川摇了摇头,同样目露迷茫,“我其实也是在求真,在验证一些东西。那个傢伙说我的认知序列既是恩赐,也是诅咒,当时我不理解,现在我逐渐理解了。”
“对於你们而言,吞下红蓝药丸,或许就能看到真实的世界。”
“但对於我而言,这世上压根就没有红蓝药丸,我能和你们沟通,也能和怪物沟通,我没有虚幻和真实的界限,我能接触你们的认知……同时,我也永远无法拥有独属於个人的认知。”
江川的话很绕口,但袁枚听懂了。
得益於认知序列,江川能接触到两边世界的认知,但这恰恰也模糊了,他对真实世界的认知。
他没有红蓝药丸,他只能根据自己和丧尸的表现,来慢慢区分世界的真实。
“你会疯的。”
“你早晚会疯的。”袁枚扯了扯嘴角,抬起头认真的看向江川。
江川沉默不语,只是將目光转向了蒋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