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的笑声戛然而止,半晌才又幽幽响了起来,淡淡地说道:“你怕什么?我从这儿出去的日子不远了。等我出去之后,自然就会恢复往日的荣光,到时候谁敢对你做些什么?!”
她的声音中隐藏着一丝不屑和高高在上的骄傲。
那女声停滞了一会儿,才又低声下气地说道:“是,是奴婢想得差了。不过大奶奶如今毕竟还没有脱困,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别在这最后关头出了岔子才是。”
冯氏听了,倒也到底安静了下来,不再多说什么。
第二日,裴馨儿突然便听到了瑞兰和瑞香派人送来的口信,说她们已经考虑好了,想要见自己一面。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虽然她大致也能判断出那两个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毕竟是自个儿给了她们选择的机会,不去一趟也有些说不过去。反正昭煜炵是铁了心要将她们送走的,她们若是识趣也就罢了,后半辈子多少能够得到个安稳,如果不识趣的话,也休要怪她不讲情面,到时候将她们发卖了,会是怎样的后果就谁也说不准了。
她带着莺儿和娟儿来到了瑞兰和瑞香的院子里,只见她们两人穿着正装迎在门前,见她来了,便齐齐下跪道:“民女见过裴姨奶奶。”
裴馨儿不由得一愣,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嘴里却说道:“两位姑娘这是做什么?不必行次大礼,快快请起吧。”
说着示意莺儿和娟儿上前将她们扶了起来。
瑞兰和瑞香站起身来。一向抢着说话的瑞兰这次只是闷不吭声地站着,瑞香第一次站了出来,恭敬地说道:“裴姨奶奶肯来看我们,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我们姐妹感激在心,行这样的礼乃是应当的。裴姨奶奶请进吧,我们屋里说话。”
裴馨儿看了看她,微微抿了抿嘴,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便提脚走了进去。
莺儿和娟儿跟在她的身后,瑞兰和瑞香则走在后头,一行人进了客厅,裴馨儿便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上首,瑞兰和瑞香陪坐下方。
有小丫鬟端了茶水上来。然后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裴馨儿只看了那茶水一眼,并没有拿起来喝的意思,只是看着瑞兰和瑞香,平静地问道:“两位姑娘,上次我说的事情你们据说已经有了决定了。不知究竟是怎样的?说出来我听听,能做到的我尽量做到。就算我做不到,也会报告给爷知道,让爷来想办法,总之决计不会亏待了两位姑娘就是。”
瑞兰和瑞香对视了一眼,仍旧是瑞香说话,看着裴馨儿说道:“多谢裴姨奶奶好心,还能够为我们这些低贱的人谋划出路。我们姐妹都是出身低下的人。命比纸薄,原本只盼望着能在宫里寿终正寝就满足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朝一日能够出宫来。这已经是我们姐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再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奢望,只愿能够找到一户平凡的人家,今后平平淡淡、安安静静过日子就是了,其他的也不敢多想。”
裴馨儿不由一愣,忍不住便多看了她们两眼,心中倒是有些惊诧了——她们的反应跟自己的猜想可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啊!原以为她们会使尽一切手段留在将军府中的,她之所以给她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也不过是为了做到心中无愧,她们自个儿贪图虚荣、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存下了不该存的奢望,这才断了自己的后路,可不是自己存心害她们——这样做起后面的事来才不会愧疚于心而已。
然而没想到她们考虑了几天之后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是她看走了眼了?这两个人还真是识时务的,懂得看人眼色、辨识风向,做出对自己最恰当的选择?
她一时也有些把握不定。不过她们既然这么说了,她就姑且当她们说的是真话也未尝不可。将她们照此愿望发落出去,任谁也挑不出将军府的错处来,这是她们自个儿决定的,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她也算是大大松了口气。
说起来,如果能够皆大欢喜解决此事,那是最好不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