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姨奶奶倒是个好心的,这年尾了那么多事情要忙,她居然还抽空出来让我挑首饰。”她强笑着说道。
绿湖不疑有他,笑着说道:“可不是么!我问过莲儿了,说是裴姨奶奶之前一直忙着,直到前些天去请了大奶奶帮忙,将年关的事情都定了下来,这才得了空闲。今儿个正巧打造的首饰送来,她便特特来请姨奶奶过去了。”
李氏更加心中一紧,蓦地握住了拳头,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勉强稳定下心神。
绿湖替她整理好了衣衫,抬起头来终于发现了自个儿主子的不妥,不由诧异地问道:“姨奶奶,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啊?怎么脸色这么白?”
李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定了定神道:“没事,许是方才起来得急了,有点儿头晕……不碍事的,我们还是快走吧,没得让裴姐姐久等。”
绿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拿过桌上的手炉放进李氏的手中,说道:“外边儿冷,姨奶奶仔细冻着了。”
李氏点了点头,向外走去,绿湖急忙扶住她的手,便出了门。
裴馨儿毕竟是良妾,又是如今掌管中馈的人,虽说是暂时的,但看冯氏一直缠绵病榻的样子,谁能说得清楚以后会怎样呢?所以没人敢真当裴馨儿是个妾室就怠慢了她。况且李氏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裴馨儿存心找了她去说话。她又怎能不去呢?所以尽管心中忐忑,还是不得不依言来到了裴馨儿的院子里。
一进门,就有小丫鬟将她迎了进去,走上台阶,莲儿便掀起了帘子请她进去,笑着说道:“李姨奶奶可算是来了,我们姨奶奶都问了好几次了呢!”
李氏不由脸色又是白了白,强笑了一下说道:“路上走得慢了些,倒是来迟了。”
说着进了屋子。便见裴馨儿正坐在炕上,看着炕桌上一桌子的首饰琢磨着,闻言笑道:“李妹妹说的什么话?这会儿天冷,又下了雪,我不过是怕你在路上出了意外,所以多问了几声。又哪里是嫌弃你来得慢了?好了快来坐,暖和暖和,别冻着了!”
绿湖替李氏解下了袍,又接过手炉放在一旁,李氏这才在炕上坐了,笑着说道:“外面虽冷。空气倒还好,我这些天一直闷在屋里。出来走走倒也是好的。”
裴馨儿便“噗嗤”一声笑道:“你也知道出来走动一下是好的啊?我就是知道你一到了冬天就龟缩在屋里,到跟那动武冬眠似的,看不过眼才特意叫你过来,也好歹动动身子,免得就生出了懒病来!”
李氏不由脸上一红,嗔道:“裴姐姐欺负我!我哪儿就冬眠了?不过是生来怕冷,屋子里暖和。懒得动弹罢了。”
裴馨儿便道:“怕冷不动弹,这不是冬眠是什么?只不过人家冬眠都要吃得肥肥的填肚子。怎的你却不见珠圆玉润一点儿,还是这么瘦?”
说完便去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李氏也羞臊得不行,脸上染上了一层晕红,倒像是涂上了一层胭脂,多了几分妩媚的姿色,看上去不像方才那么苍白了。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裴馨儿便指着炕桌上的首饰说道:“李妹妹,今年老夫人开恩,给我们姐妹都打了些新首饰。大奶奶和孙妹妹的我都送过去了,还剩下这些,我却不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这才叫了你过来亲自看看。你随便选。”
李氏这会儿才敢仔细看过去,一看之下不由暗自一惊。只见这些首饰随算不上顶级,但看那成色、款式,却也都不差。金的是纯金,玉的质地也不错,还有那些珍珠的、景泰蓝的等等,便是差一点的官宦人家正室奶奶们也戴得了,全然不是她之前想的只不过应付着给妾室做的那种。她不由抬眼看了看一旁喝茶的裴馨儿,心中倒是糊涂起来——她这一上台就撺掇着老夫人打了这样精美的首饰,究竟想做什么?
其实这倒是她自个儿想得多了。裴馨儿当初琢磨着打新首饰倒还真没想太多东西,一来是过年了总要有个新气象,冬衣什么的都不新鲜了,大冬天也没什么好吃的,索性就打点儿首饰罢了。二来也是给冯氏看的,让她以为自个儿眼界小,有点儿权了就想着给自己捞好处,让她放松对自己的警惕。
察觉到李氏的眼神,裴馨儿便偏过了头,笑着问道:“怎么了?李妹妹看中了哪一款?”
李氏忙不迭收回眼神,随便指了一套珍珠的首饰,笑着说道:“我一向喜欢珍珠,就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