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这启仙之雨,究竟有何玄妙,能让那些几乎已经魂飞魄散的上古仙人,皆可以从时代的坟墓之中爬出来,这一点,可谓是超过了咱们对这个世界的根本认知。”
半上午时分,天穹才终于完全大亮,随后大日之光艰难的穿过由启仙之雨汇聚的厚厚云层,给万物以光明。
虽然光明尚在,但是这片大陆之上所有被这场启仙之雨笼罩的生灵,都已经开始发觉,周围的气温,正在一天比一天下降。
毋庸置疑的是,整个大陆之上的热量,来自于天穹之上的大日,而此时大日被遮蔽了数年之久后,太玄之地就有着向冰川时代演变的趋势。
虽然中央上国所在的中原核心,乃大陆最人杰地灵,元气充沛的地域,因此这种变化还不是特别明显,但是在太玄之地的更边缘之地,整个大地已经开始完全冰封,无数生灵被迫离开家园,甚至殒命在极寒之下。
换而言之,这是继滔天洪水之后,太玄生灵所遇到的第二重毁灭性打击,并且可以预见,一旦这启仙之雨继续不停落下,那么这种毁天灭地般的自然灾害,会源源不断,接踵而来。
气温寒冷,大驼兽附近都漂浮着一股股寒雾,随后笔直傲立的江越,伸出手,接住天穹之上落下的雨滴,感受到了这些雨水所蕴含着的冰冷气息,继续开口道: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上古仙庭还真是强大,哪怕已经崩灭了如此之久,却依旧在无数年后,在这太玄之地掀起滔天巨浪,可谓是将所有生灵,玩弄于鼓掌之间。”
江越这道带着感叹的声音落下之后,其身旁站着的王井,同样将手伸出,接住面前雨水,开口回应道:
“军机处闭关大推演之前,陛下给本将下达了南下切断这场启仙之雨的圣意,这让我极为忧愁。
“所以本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的目的,本将特地跑到了军机处,向着司丞司马大人询问了一番。”
说到此处,王井将伸出的右手收回,并且用年轻锐利的目光,牢牢注视着面前手心之中汇聚的雨滴,接着张嘴开口道:
“彼时的司马大人以及军机处,对于启仙之雨的研究也并不充分,因此无法给本将最肯定的答案,不过其倒是说了一种可能。
“依司马大人之言,生死乃天地至理及最根本规则,因此人一旦魂飞魄散,便再不能往生,这一点毋庸置疑,唯一可以算作例外的,便是那混沌海之中的无眠之人。
“不过成为无眠之人的前提,便是魂魄不散,且在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之下,魂入混沌海,所以严格意义上,他们只是无眠,而不是复生。”
王井说此言时,斩钉截铁,随后站在其身旁的江越眉头挑了挑,思索一息之后,开口回应道:
“我曾听人说这启仙之雨的作用,是将这些太玄生灵血脉最深处的上古仙人魂灵唤醒,让其复苏之后,占据原本的身躯,完成夺舍。”
“小王爷,你这个理解本身是没问题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利用魂灵夺舍,当真是这般好完成的”
此反应一出,江越的眸子一眯,便听身旁的王井继续开口道:
“无眠之人号称不死不灭,但是他们也有着极为苛刻的局限性,甚至每一位无眠之人的诞生,都需要无数年的时间,因此小王爷有没有觉得,这场启仙之雨,复苏这些上古仙人,也太轻易了一些。”
语毕之后,王井收起右手,紧紧捏住手中的启仙之雨,一字一句的声音再次传出:
“连无眠之人尚且要在混沌海之中受无限折磨,这些所谓已经死了数万年的上古仙人,竟然能堂而皇之的一齐苏醒,此事从常理上看,都充满着无限诡异。”
王井的这道带着冷厉的话音落下,江越那年轻的面容之上,再次浮现出了深深的思索,接着其将头抬起,注视着头顶正在剧烈翻滚的乌云,开口回应道:
“听大帅一言,倒是发觉了此时之不寻常,若真有这种轻易的手段,那么岂不是说所有的大修,皆可以通过此方式,进行生命的轮回”
“所以此事在本质上,就是在挑战世间最核心的生死法则,必然另有隐情。”
王井说完之后,松开右手,此时其手中的启仙之雨,已经被完全蒸发殆尽,接着便听身旁江越的喃喃声,继续响起道:
“这究竟是有着何等隐秘,才会让这些上古仙人,纷纷如同雨后春笋那般,一个接着一个冒出”
江越的询问声落下,王井正色,张嘴开口道:
“虽然这背后的隐秘还未完全解开,不过,司马大人倒是给了一个军机处猜测的理解。
“那便是从根本上,或许这些上古仙人根本没死,只是采用了某种手段,使得身躯脱离了太玄之地,让我们在内的生灵,认为其已然魂飞魄散。”
王井这不轻不重的言语一出,身侧的江越无疑大受震撼,黑色的双眸之内,愈来愈汹涌的思绪开始涌动,随即浓浓铁血战意,滚滚升起,愈发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出:
“若是这些上古仙人真的是用假死来欺骗天地,那么咱们这一次前往汤都的这一战,面临的敌人,那可真是不得了啊。”
伴随着江越此言的传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汹涌气息,轰然升起。
下一息,无论是此时气息狂暴的江越和王井,还是在这大驼兽背部的其余禁忌者们,皆在同一时间,将头猛地抬起,目光直视前方。
随后在大驼兽之前,黑压压的乌云之下,一片巨大乌黑的阴影开始出现,就犹如匍匐的上古凶兽,傲立世间。
中央上国皇城,汤都。
“彭木,披甲”
刹那之后,来自王井年轻的声音向外传出,随后身旁这位年级轻轻,便统领三军的王井,深吸一口气,将右手举起,激昂的声音,向外响起:
“这一次,让我等诛仙灭神,誓将这天,捅出一个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