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秀英刚把车靠边停稳,顾司衍就下了车,准备帮忙。
两人合作,顺利将三轮车车斗里的三张圈椅,卸在了家门口。
邱秀英见叶叔满头大汗,邀请道:
“叶叔,先进去喝杯茶,歇一会儿再走吧!”
叶叔摘下草帽擦了擦汗,笑着摆摆手。
“不了,院子里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忙。”
说完,“骑”上自己的三轮车就走了。
两人望着叶叔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路口。这才转身,准备将东西都搬进屋。
邱秀英很兴奋,正准备推开大门。
没想到,大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回来了?”
韩叔拄着拐杖,笑眯眯地望着她们两个。
很快,他就发现了门口的大疙瘩。
“厉害呀!小丫头。”
“这剩下的三张圈椅,还真让你给买回来了!”
看到那三张圈椅,韩老简直比她还兴奋。
他跨过门槛,围着圈椅转圈,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
忽然,正弯着腰的韩老,身形一僵。
他死死盯着圈椅上,那用来捆绑破布的一个绳结。
韩老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唇开始哆嗦。
邱秀英吓一跳,赶紧过去搀扶。
“韩爷爷,您怎么了?”
“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
“药呢,带着吗?”
“药放哪里了?我帮您去拿!”
韩老轻轻摇头,颤巍巍地抬起手摆了摆。
“放心!”
“老头子身骨还硬朗地很,至少还能给儿子扫十年的墓,没事儿。”
听完韩老的话,邱秀英心中一惊。
关于韩老的家事和家人,她一直都不曾过问,就怕戳到老人家的伤心事。
韩老到了头发雪白的年纪,仍旧一个人在外漂泊无依,肯定有自己的故事。
没想到,他竟然是老年丧子。
她站在旁边,默默松开了搀扶老爷子的手。
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韩老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反而怀念般抚上圈椅上的绳结。
“这个绳结,和我儿子打的绳结一模一样。”
“可是,我儿子都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
“小丫头,你知道韩爷爷为什么,会在烈士公园前摆摊吗?”
邱秀英轻轻摇头。
“因为呀,老头子唯一的儿子,名字就刻在烈士塔上。”
“我在公园门口躺着睡午觉,心里踏实……”
*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邱秀英熟练的驾驶着汽车,在山间盘旋,脑海里文思泉涌。
她从黄花梨的老家具上,看到了旧时名门贵族的衰败。
韩老这漫长的一生,又经历了怎样的风霜摧残,才走到现在这般境地?
她经过想象与艺术加工。
很快,一部新小说的主人公,便有了雏形。
一路上,顾司衍频频望向邱秀英。
偏偏她总是双眼直视前方,一脸凝重。
顾司衍的心中,隐隐有了担忧。
回到大院。
顾司衍主动走进厨房,系上了围裙。
“老婆,你累一天了,先回屋休息吧!”
“今天的晚饭,由我来做。”
邱秀英望了一眼外面,太阳都还没下山。
抬手看了看手表,刚到五点。
“现在做晚饭,会不会太早?”
往常这个时候,顾司衍正上班忙着呢。
她一个人在家,都是天擦黑后,才开始下楼开火。
顾司衍一边烧火,准备煮米做饭,一边淡笑着道:
“不早了。”
“早点吃完晚饭,早点休息。”
邱秀英听他说的一本正经,也就没往别处想。
她上楼回到书房,准备先整理一下小说大纲。
写到一半,遇到了卡壳的地方,她习惯性地转起了笔。
没想到,笔在指尖才转了没几圈,笔帽就松了。
啪嗒一声,笔帽掉在了地板上,连弹带滚,消失在了书柜底下。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走到书柜前,蹲下弯腰,伸手去书柜底下摸。
她很快就摸到了笔帽。
意外地是,她居然还从书柜底下摸出来一本书。
邱秀英心中猜测,估计是放书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
她一边站起来,一边小声嘀咕。
“这是本什么书?”
“怎么完全没印象了……”
看这书的封面,还特意用报纸细心包裹了一番,肯定是本重要的书。
她回到椅子上坐好,随手翻开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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