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孙凋敝有根源
外面,大厅里。
一个仆人正站在艾尔伯特公爵的面前,如果阿卡丽亚在这里,她一定能够认出,这个仆人就是她派去给摩西送信的信使。
“你做的很好,”艾尔伯特公爵淡淡的说道:“下去领赏吧。”
那仆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千恩万谢的退下了。
仆人出去之后阿卡丽亚的大哥瓦西里站了起来,看着父亲手中的那封妹妹写给情人的信,一脸阴沉的说道:“父亲,这件事情不能让妹妹知道!”
艾尔伯特公爵看了看手中的信件,他自然知道这事不能让自己那被爱情迷住了双眼的女儿知道。
她既然愿意回来,想必心中多少是对那贱民失望了,倘若让她知道那贱民没去赴约是因为根本没收到她的信,恐怕她那仅有的一点怨气又会被盲目的爱意冲散。
抬头看了看门外,仆人远去的身影还未消失。艾尔伯特公爵下定了决心。
“这事交给你去办吧。”艾尔伯特公爵说道:“记得下手干净一点,所有的危险因子都不能留!”
“是!”瓦西里点头应下。
他自然知道父亲说的危险因子都是谁。不止是那个蛊惑了自己妹妹的贱民,还有刚才出去的那个仆人,他们都是危险因子。
那仆人不止一次的帮阿卡丽亚送信了,只是这次事情闹大了,他怕受罚这才出卖了阿卡丽亚。
“哼!作为我们艾尔伯特家族的仆人,居然首鼠两端!”瓦西里心里想着“这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谁叫你不早来告密?现在,你知道的太多了,留你不得!”
要是那个仆人一开始就来告密,自己妹妹也不可能陷的那么深!
至于那个躲到革新学院的缩头乌龟,他还得费点心思,之前他们家族安插进革新学院的暗桩大多都被拔除了。导致他现在想要在革新学院里杀个贱民都束手束脚的不好施为。
“不过这也算是件好事,正好将祸水东引。”瓦西里想。
在革新学院安插了暗桩的可不止他们艾尔伯特一家,他不信福迪娅他们有本事把所有的暗桩都拔除!
他要做的就是借助其他家族的暗桩,在革新学院内把摩西除掉!眼珠一转,瓦西里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家族——沃尔克家族。
这是一个实力甚至还在阿尔伯特家族之上的大族,尤其是在家族底蕴上,沃尔克家族可是个老牌贵族,在爱华盟达建国之前就已经是鼎盛大族了。其底蕴完全不是阿尔伯特家族可比的。也就是在明面上的实力看似和艾尔伯特家族旗鼓相当罢了。
虽然艾尔伯特家族没能成功的将暗桩打入革新学院内部,但是瓦西里坚信像沃尔克这样底蕴深厚的家族一定有办法将手伸进革新学院。所以,他们手里一定有能够用得上的人!
瓦西里选中沃尔克家族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的家主继承人也就是史蒂夫.沃尔克是自己的妹妹阿卡利亚的忠实追求者。
前几天,阿卡利亚和那个贱民的事情被曝光出来的时候,史蒂夫是除了艾尔伯特家族的人之外,第一个站出来维护阿卡利亚的人。
想到这,瓦西里便叫来了仆人,驾车去了沃尔克庄园。
几天之后……
这一天是爱华盟达法定节日缘定节。这个节日是福迪娅的父亲刚继位的时候定下的,为的就是纪念他和福迪娅的母亲的相遇。
这一天,整个爱华盟达都会放假,尤其是年轻的男女,几乎把这一天当做了情人节来过。
革新学院自然不会在这方面搞特殊,各种法定节日还是会过的。所以,这一天整个革新学院都休息。
一大早,常年躲在炼金房不出门的老皇帝——宫涅.雷蒙达就将福迪娅姐弟叫到了跟前。
老皇帝虽然才五十岁不到,但是身形已经略微有些佝偻了,头发也有些凌乱,苍白又瘦削的脸颊上,一双眼睛虽然带着精光,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充沛精力一般,但是双眼的眼白却布满了血丝,明显下垂的眼袋也略显青黑。
见到自己父皇这幅模样,福迪娅不免有些心痛。父亲这个样子,明显就是被服用炼金药水过量的缘故。大量的服用炼金药水,不但没有让他获得长生,反而让他的身体严重亏空,现在的精神状态之所以显得有些亢奋,明显就是刚刚服用过炼金药水的缘故。
外界的所有人都觉得老皇帝是因为受不了当初教会给与的羞辱与打击才变得如此颓废,自暴自弃,想要用炼金术追求永生来麻痹自己。
然而只有少数几个亲近的人才知道,宫涅这样都是为了保全雷蒙达皇室,教会不允许爱华盟达有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所以他只能对朝政不闻不问,整日沉迷于长生的追求。
其实宫涅心中十分的清楚,炼金术根本不能让他长生不老,尤其是在尝试了多种炼金术之后,他对于这一点就更加的笃定了。但是他还是要表现的对此痴迷不已,这是他自保的方式,也是他保护雷蒙达一族的唯一能做的事。
虽然已经长久不问政事了,但是每年的这一天,宫涅都会将福迪娅姐弟两个叫到面前叮嘱一番。并不是因为今天是缘定节,而是今天是雷蒙达一族祭祖的大日子。
交代了一番,宫涅留下了一份祭品,便再次把自己关进了那个幽暗的炼金房。福迪娅领着塞维尔也离开了皇宫。
打着踏青的名义,福迪娅带着一队卫兵出了吉爱吉里斯皇城,一路向西行进了二十多里。
这里便是雷蒙达一族的祖地,同时也是皇陵所在。西山前有一块地势平坦的土地,占地面积非常广阔,足足有两百多万平方米,这里埋葬着爱华盟达的历代君王。
福迪娅带着塞维尔一一祭拜过去,直到下午时分,他们才完成了祭拜。穿过了西山,从一座石桥上过了河,便是东山,这是就是雷蒙达一族的祖地,也是每年家族祭祖的地方。
福迪娅和塞维尔每人挎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祭祖用的牺牲。过了石桥就不是那些侍卫能够跟着的地方了,东山这里,非雷蒙达一族不可入。
看着身后跟着的塞维尔,福迪娅的眼中不免有些暗淡。雷蒙达一族仿佛有什么诅咒一般,家族里的每一代都人丁凋零。祖父那一代只有祖父一人,父亲虽然有一个弟弟,但是在那个叔父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十岁不到就生了一场大病,离世了。到了他们这一代,也只有她和塞维尔两人。
母后过世之后,父皇又续了弦。当初她还期盼着能够再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新母后仍旧没有给他们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到了祖地腹地,姐弟二人最终在一座三米多高的雕像前停了下来。雕像是用汉白玉雕刻而成,如果忽略高度,这简直就是一个等比例放大的真人。
雕像身材比例可谓完美,凹凸有致,体态婀娜,让人见了就会怀疑雕刻师是不是把这世间最美好的想象都用在了这座雕像上。若是那个见了玉像就磕头叫神仙姐姐的家伙见了这座雕像,恐怕也是免不了一跪的。
然而就是这么一座几近完美的雕像却有着一个美中不足的点,那就是她没有面容!
没错,雕刻师没有将石像的面部雕刻出来。仿佛是艺术性的留白,又或者纯粹就是雕刻师的恶趣味。
而福迪娅每次见到这座雕像都会莫名的觉得和她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只是这石像手中少了一把绒毛折扇。
福迪娅想象中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西山的最高点,依着一颗大树遥遥远望着她将祭祀用的器皿一件件的从竹篮中拿出来,摆放好。
此人正是有着睡美人之称的莱尔!
看着福迪娅从竹篮中拿出的器皿,莱尔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因为福迪娅他们祭祀用的不是金银器,而是铅质器皿。
这种金属在这片大陆上十分稀少,仅有的几处铅矿大都在爱华盟达境内,且产量及低。稀少到什么程度呢?可以说,在爱华盟达的贵族圈里,都很少有人能够大量使用铅质器皿!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学者,”一个声音从树上悠悠的传来“那人曾跟我说过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有些金属对人体是有害的,长期作为餐饮器皿使用的话,会损害身体,甚至会影响到生育。其中就有铅!”
莱尔闻声头也不抬的说道:“校长大人今天倒是挺清闲啊!”
戴威欧从树上跳了下来,没有接话,反倒是继续说道:“你觉得雷蒙达一族子孙凋零的原因会不会就是这个?”
铅这种金属,在别的家族那里或许是稀缺金属,但是在雷蒙达家族这里却并不稀罕,因为绝大多数的铅矿都掌控在雷蒙达一族的手中。
皇宫中的餐盘和水壶都是铅质的,要不是这种金属硬度不够,他们甚至可以将刀叉都用铅来做。
莱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个问题她之前也注意到了,只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戴威欧所说的那个学者并没有什么权威性,不过是一家之言。
在如今的爱华盟达,铅的使用,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仅仅靠着一个猜测和一个寂寂无名的学者的一家之言就想让雷蒙达一族放弃使用铅质器皿?想想都知道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