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对角巷”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客厅另一角的寧静。原本坐在地毯上,专注地让微型魁地奇球员模型进行“静音比赛”的凯尔,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充满魔力的词汇。
他立刻抬起头,黑眼睛瞬间被点亮。对角巷!那个在爸爸和埃迪偶尔的交谈里、在图画书鲜艷页面上出现的地方!有会动会笑的照片商店,有堆满五顏六色糖果的店铺,还有弗洛林冷饮店那传说中好吃得让人眯起眼睛的巧克力花生碎冰淇淋!他从来没去过!
“爸爸!”凯尔像颗被发射的小炮弹,瞬间跑到斯內普腿边,小手抓住那质地熟悉的黑袍下摆,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毫无掩饰的渴望,“凯尔也想去对角巷!凯尔还没去过呢!想看真的会动的照片!想吃弗洛林先生的冰淇淋!埃迪去买亮晶晶的刻刀,凯尔可以吃冰淇淋吗?凯尔保证,会紧紧拉著埃迪的手,绝对不乱跑,不说话,当最安静的掛件!”六岁半的孩子努力组织著语言,试图用“乖巧”和“有用”(不添乱)来增加谈判筹码。
斯內普低头,看著儿子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星光,眉头锁成了深深的沟壑。一个埃德里克还不够,现在又加上了凯尔。
他几乎能立刻在脑中构建出那副让他神经紧绷的画面:埃德里克或许能凭藉其自身的冷静和能力规避大多数风险,但带著凯尔?一个对魔法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眼睛不够用、脚步容易被新奇事物带偏的六岁孩子,在拥挤的街道上……万一被人流衝散,万一被什么闪烁的东西吸引而鬆手,万一……不行。
这个画面稍微清晰一点,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不安。埃德里克的实力他从不怀疑,那是一种深植於灵魂的、沉静而强大的力量,受伤从未將其削弱,但这绝不意味著斯內普会允许任何將两人置於潜在混乱中的可能。
“你年纪太小,凯尔。”斯內普的声音稍微放软了些,但拒绝的意味同样坚不可摧,“对角巷的环境对你而言过於复杂。冰淇淋可以让波比买回来,味道一样。”
“可是波比买回来的冰淇淋,和坐在店里用亮晶晶的小勺子挖著吃的冰淇淋,感觉不一样!”凯尔逻辑清晰地反驳,小脸垮了下来,失望像潮水般涌上,“店里有漂亮的桌子,能看见別人碗里不同的顏色!凯尔想看很多顏色,想听店里热闹的声音!”他强调著“体验”的不可替代性,这显然超出了家养小精灵外卖服务的范畴。
埃德里克看著凯尔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又瞥见斯內普眉宇间更深的阴鬱与烦躁,心底那点因被拒绝而生的淡淡鬱闷,忽然奇异地平衡了——看来,渴望“放风”而不得的,不止他一个。
斯內普感到一阵熟悉的、混杂著责任与过度保护欲的头痛。他揉了揉眉心,目光在埃德里克平静却暗藏一丝“果然如此”了悟的脸上,和凯尔从满怀期待转为可怜巴巴恳求的小脸上来回扫视。
他知道自己的担忧在某种程度上是过度的,但放任他们独自前往是绝无可能的。而他自己未来几天的日程,確实被一堆与校董会、魔法部教育司的扯皮会议塞得密不透风,完全抽不出完整的时间陪同。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合理將这件事向后推移、又能暂时转移他们注意力(尤其是埃德里克那点小心思)的理由。最好……还能满足一点他自己內心深处不便言说的、关於埃德里克当前状態更私密的窥探欲。
他知道,以埃德里克如今对魔力的掌控和心境的沉淀,召唤一个完整的守护神绝非难事。但这咒语终究需要恰到好处的专注和积极情绪的凝练,总需要一些练习和调整的时间。这可以成为一个完美的缓衝,让他能设法从那些该死的冗务中腾挪出半天,而不是立刻面对“明天就去”的压力。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埃德里克,一个念头清晰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