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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个七八岁的瘦弱小姑娘从外面跑了进来,喊着“娘”一把跑进中年妇人的怀里,小心的看着突然闯入的几个人。
狄仁杰慈祥的笑着和小姑娘打招呼:“饿了吧?”
小姑娘满脸谨慎,仍嗯了下点点头。
狄仁杰随后朝那妇人问道:“这村里还有多少人?”
中年妇人哎了声,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村里的男人们都造反了,逃进了深山里,就剩下我们这些跑不掉的老人妇女还有孩子。
昨天响午,官军来到村里,见人就抓,我们娘儿俩是躲到炕洞里才逃了过来,今天我们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才出来找吃的。”
狄仁杰轻声说道:“大嫂,你到各家去看看,看看还有多少人,把他们都叫到这里来。”
中年妇人听后,疑惑问道:“那万一官军再来呢?”
狄仁杰笑着安慰道:“你们放心,有我呢。”
中年妇人听后更加不解,说道:“你,你一个老人家能顶什么用啊?”
狄仁杰正在想措辞,李元芳插话道:“你别看他是一位老人家,能顶的上千军万马呢。”
妇人听后,惊奇道:“这,这是真的?”
狄仁杰笑几声说道:“是啊,他们只要来了,看见我就会跑的。”
妇人听完,打量了下穿着华贵衣服的狄仁杰,惊讶道:“您别不是土地爷显灵吧?”
狄仁杰听完大笑了起来,说道:“对,对,对,我就是本方的土地爷。这三位都是我的随从。我听说你们受难,就到这来看看你们。”
那妇人听后,拉着小姑娘立即跪了下来,说道:“快,快给土地爷磕头。”
狄仁杰见状,赶忙扶起两人,连连说道:“起来,快起来,快起来吧。”
待扶起两人后,狄仁杰继续说道:“那大嫂,你快去看看吧。”
妇人听后,立刻恭敬答应,领着小姑娘出了院子,不断大喊着:“土地爷显灵了,大家快出来吧。土地爷显灵了,大家快出来呀……”
见到村民如此淳朴,生活如此多艰,狄仁杰收起了刚刚的笑容,慈祥的双眼布满泪花,心中也更加坚定了要处理本地的那些贪官庸吏。
……
晚上,刺史府。
幽州刺史方谦刚刚写完一封书信,把写好的书信熟练地放进信封。
吴益之正好推门而入,方谦说道:“益之。”
吴益之回道:“大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方谦说道:“好,告诉上面,我都知道了,让他们也一切小心。去吧。”
吴益之接过信,说道:“好。”
随即拿着信,向外面走去。
幽州城内的天宝银号,热闹不已。
一名管事,正在指挥着:“都清点好,绑结实点儿,都系紧点儿,动作快,快点儿,抓点儿紧。快……”
此时,一辆马车突然驶来,从马车上下来一位披着黑袍的人,正是幽州司马吴益之。
吴益之看着忙碌的情况,朝着管事的问道:“马五。”
马五笑着迎上去,说道:“老板,您可来了。”
吴益之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马五立即回道:“就等您了。”
吴益之说道:“告诉上面,现在风声紧,一切要小心。”
马五点头答道:“明白。”
吴益之左右查看了一下,看到没有人注意,小心地掏出信封,提给马五,并说道:“这是给金木兰的信。”
马五小心地收到怀里。吴益之最后说道:“快去快回。”
马五赶忙应是。然后询问其他人,得知都已准备好后,立即命令道:“起队。”
看着远去的马车队伍,吴益之也戴上遮面斗篷,乘着马车返回刺史府,向方谦交差去了。
……
大柳树村,晚上。
经过一下午的搜寻与集合,大柳树村剩余的十来个老人、妇女和孩子,终于聚集在了一起。
李元芳和李霄把下午买来的几十个包子一个个分给这些老幼。
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普通村民,饿了不知道多久,饱餐一顿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幸福的笑容。
狄仁杰也非常高兴,能为百姓做点什么,总是对得起身负的责任。
众人都在吃饭,其中一个消瘦的老人看到狄仁杰没有吃饭,就问道:“土地爷,您这么不吃啊?”
狄仁杰笑着回道:“我是神仙,不用吃饭。”
狄仁杰问道:“老人家,你们这村里就剩你们几个人了?”
老人家点了点头,嘴里仍不断地吃着。
狄仁杰继续问道:“你能和我说一说,村里的人为什么造反吗?”
老人家把饭食咽下去,准备再夹个油条,一边回答道:“土地爷,不瞒您说,这造反的不光是我们大柳树村的。”
狄仁杰好奇不已。
老人家吃了口菜继续说道:“我们附近,有八个村子,数我们大柳树村人最多。
两年前,突厥人打破了幽州城,派兵到了这里,把粮食、钱物都抢了个精光,最后还要我们跟着他们走。
起初,乡亲们不干,突厥人就动了刀枪,杀了好几百号人啊。
乡亲们没辙了,保命要紧,只能跟着突厥人往关外走。
这没成想,官军又打了回来,赶跑了突厥人。”
狄仁杰在旁边找了把羽扇,轻轻扇着,认真倾听着。
老人家继续说道:“本来我们想,这下可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可谁知道,那个当官的一见我们就瞪了眼睛,说我们跟着突厥人,那就是背叛祖宗,是附,附什么来着。”
狄仁杰提醒道:“附逆。”
老人家听后,连忙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就这么着,他们把我们关了起来。”
狄仁杰说道:“我记得后来朝廷下旨大赦,还发了慰抚款。”
那老人家听后,笑了下,说道:“您真是土地爷,什么都知道,您说的一点儿不错,我们被关了半年以后,朝廷大赦就把我们放了。”
狄仁杰听后略感欣慰,问道:“那,那笔慰抚款发到你们手里没有啊?”
老人家听完,哼了一声回答道:“慰抚款?别提了,我们到县衙门去要,太爷一见我们就瞪眼睛,说我们跟着突厥人,那是犯了大罪,不杀头啊就算是好的了,还想要钱。
说完了就把我们轰出去了,哼,大伙儿心里憋气,但是转念一想,不给就不给吧,回家种地算了。
八个村的人就这么凑合在一起,总共还不到三百人,大家商议着都到我们大柳树来,相互有个照应。
真没想到回到村里,地保赵四告诉我们,我们的地被县里没收了。”
狄仁杰听后惊讶道:“地也被没收了?”
老人家生气地说道:“是呀,您说这还让人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