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刚跟着算命先生往上看去,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头顶并不是满是星辰的夜空,而是一朵血红色的花朵。
花朵覆盖了整个天空,花瓣层层叠叠,一望无际。
他和算命先生正处于花朵的中间,可以看得到花蕊在轻轻摆动。
算命先生笑着说道:“此乃心花,只有梦中可见。”
李纯刚:“谁的心谁的梦”
算命先生:“你在我的心中, 我在你的梦中。”
李纯刚思索了一会儿:“那我,会什么出现在这里”
算命先生:“因为你想见我。。”
李纯刚心中有些许惊骇,这个算命先生的实力愈发让他看不透,甚至让他有些害怕。
这算命先生比那云成子还让李纯刚感到后背发凉。
但算命先生似乎看透了李纯刚的心思:“我的能耐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好怕的。”
接着算命先生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而且你我同为天涯沦落人,我与你无冤无仇,并不会害你。”
李纯刚自然不会轻信这算命先生的话, 冷冷的回道:“先生知我一切,而我不知先生半分。”
算命先生一笑:“知道的多了也并非好事, 先知有先知的苦恼,后觉有后觉的机缘。”
李纯刚默不作声。
算命先生叹了口气:“我知你心中有疑惑万千,尽可开口,这心花梦境也难以维持多久。”
李纯刚直接开门见山:“我到底是谁”
算命先生看着李纯刚的眼睛:“你问的是这幅身体,还是你的灵魂。”
李纯刚:“身体。”
算命先生有些谨慎的看了看头顶的那朵血红色心花,轻轻的数道:“我只能给你讲个故事。”
算命先生娓娓道来:“传说有一棵树想取代人族天道,但需要肉身和精神经历凡间的苦难折磨,体会凡人的百种疾病万分艰难,得到凡间的认可和支持,才能以己代天。他自然不愿意亲自遭受这般苦痛,便用自己的血肉结成了九颗果子。然后把这九颗果子扔到了人间,让九颗果子代其受苦受难,到时候他再把果子从凡间摘走,吞进身体里,让果子重新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时,突然, 整个世界晃动了一下。
天空上那朵巨大的血红色的心花剧烈晃动。
算命先生深情凝重:“还好是在这心花梦境之中, 不然被他听了去, 对你我都是麻烦。”
此刻的李纯刚深情更是凝重,算命先生的话他已然听懂,原来那日这算命瞎汉问自己“你愿意为他人做嫁衣吗”是这番意思。
李纯刚不禁后背有些发寒,怪不得,原来这幅身体,是一颗替人受苦受难的果子。
算命先生笑着说道:“怎么你怕了”
李纯刚摇了摇头,眼神反而愈发的坚定:“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算命先生笑意盈盈的看着李纯刚的眼睛:“很好,他撒下了果子,就要冒着果子会自己长成大树的风险,那他便也奈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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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算命先生话锋一转,用充满蛊惑的话语说道,“果子未必不能取代那颗树,更何况你是这枚果子, 也不是这枚果子。”
李纯刚看着这算命先生:“不过, 我很好奇,先生为何告诉我这些。”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因为有朵花被这棵树泯灭, 还好那朵花在凡间留了一粒种子。”
李纯刚看着似笑非笑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的左右眼中似乎各蕴含了一朵花。
一模一样的花,含苞待放的花。
李纯刚瞬间明悟,但他的心中也并没有尽然相信这算命先生的话。
算命先生继续说道:“你是凡人的时候,还好说,芸芸众生,寻你如同在一头乌发之中挑出你这根发丝。但你现在开启了修炼之路,要么一鼓作气尽快成长,要么韬光养晦厚积薄发,你这颗果子修为越高,也就越容易被那颗大树察觉。”
李纯刚疑惑的问道:“那棵树不知道自己撒下的果子在哪”
算命先生点了点头:“树撒下果子的时候,需要切断自己与果子的所有联系,这样才能斩断天机,瞒天过海,等到果子成熟时再吞回果子,以果代树,证得天道。”
李纯刚:“九颗果子,另外八颗呢”
算命先生轻轻摇了摇头:“七颗已经没了,只剩下两颗,这两颗宿命中注定相见,相见便只能活下来一颗。”
说到这,整个世界又动了一下,天空那朵血红色的心花再次颤动了起来,这次颤动的幅度比上次更加剧烈,甚至有血红色的花瓣从空中飘落。
算命先生长叹了一口气:“不能再说了。”
李纯刚看着算命先生那双明亮的眼睛:“先生”
算命先生似乎知道了李纯刚将要问出口的话,笑着说道:“我这眼睛不是吃了你给我的蛇胆才好的,只是在这心花梦境便是好的。”
顿了一顿,算命先生显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跟李纯刚说道:“其实,上次我骗了你,我的眼睛之所以在外面是瞎的,并不是因为看不看得见明日的问题”
李纯刚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算命先生话锋一转:“你可知四不可”
李纯刚一愣,四不可,他听柳峰给自己讲那旱魃的时候说过,便开口回道:“不可说、不可观、不可杀、不可忘。”
算命先生点了点头:“对,那棵树便是四不可。”
李纯刚一愣:“是哪一种”
算命先生:“都是。”
然后看着李纯刚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果子长成树,那么也可以成为四不可。世间不能谈论你,不能观察你,没人可杀你,也不能忘记你。”
李纯刚一愣。
算命先生继续说道:“所以,我看不见他,他才能看不见我。”
这时,世界再次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天空中的那朵血红色的花开始凋谢。
算命先生:“我该走了,你也该走了。”
说着算命先生突然伸出手轻轻推了李纯刚一下,李纯刚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后仰去。
然后便是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