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用吼的喊出这句话,然后快步走向了爆炸的源头,洛蒂的桌前。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味道,此时她的坩堝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洛蒂整个人如同被施了石化术,僵立在原地,脸上、袍子上沾满了黏稠的如烟油般的黑色液体,她一双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恐惧、茫然和不知所措,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嚇得不敢流下来。
“波尔克”艾德文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怒火,“洛蒂.波尔克,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洛蒂的鼻尖:
“夜鴞药剂,最基础不过的药剂。就算完全失败,也顶多是凝结成块或者色泽不对。爆炸?我只在那些连精神力为何物都不知道的蠢货胡乱搅拌时才见过。”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著洛蒂苍白的小脸:“你刚才在干什么?啊?你的精神力呢?波尔克家怎么说也是正经的巫师家族,你爷爷当年调製的【巨人之力】药剂,连学派长都称讚过,你呢?”
艾德文的胸膛微微起伏,语气中的怒意更盛,却也掺杂了一丝难以忽视的痛心疾首:
“你刚才到底是在干什么?睡著了?还是说你以为把材料丟进去胡乱煮一煮就能成功?你这是在侮辱魔药,更是在侮辱你身上流淌的波尔克家的血脉,简直…简直是丟尽了你爷爷的脸面。”
最后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洛蒂心上。
她猛地一颤,蓄积的泪水终於决堤,大颗大颗地无声滚落,巨大的羞愧和恐惧以及艾德文话语中提及的爷爷所带来的衝击,让她几乎崩溃,但她却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李昂看著洛蒂的样子虽然有些不忍,但艾德文巫师说的没错,这真的是不应该出现的错误,哎希望她能以此为戒下次认真点吧。
而艾德文看著她这副模样,重重哼了一声,怒火未消,却也没再继续厉声斥责。
他环视了一圈教室里其他惊魂未定的学徒,冷声道:
“所有炼製失败者,下课后来我这里领取惩罚任务『翠语药草』新到了一批药剂,需要人手抄写宣传单,每人五百份!什么时候抄完抵消了你们造成的浪费,什么时候再上课。”
说完,他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洛蒂,转身走出小课堂,这堂课就在这样一种压抑和混乱的气氛中结束了。
失败的学徒们哭丧著脸,默默清理自己桌面上的污秽,李昂看到路法斯平静地收起自己的坩堝,仿佛刚才的爆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径直离开了教室。
李昂本想过去对洛蒂说些什么,但看到她依然死死咬著嘴唇,强忍著不哭出声,拼命擦拭桌面的样子,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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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任何的话语,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负担,她需要吸取教训自己克服。
他默默的帮著她清理了一部分,溅射到旁边区域的药液残渣,然后隨著清理完毕的人群,一起离开了教室。
李昂独自回到三层的宿舍,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他盘膝坐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开始冥想,艾德文对路法斯的讚赏与对洛蒂的那番斥责,让他微微有些触动。
这个世界对家系、对传承的看重,远比他想像的更深,李昂双手拍了拍脸,以此甩开杂念…
冥想不知时间,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时钟已指向中午,腹中传来阵阵飢饿感,他起身前往食堂。
食堂里人头攒动,李昂的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角落,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洛蒂没来,哎,希望艾德文导师不要过度斥责她吧。
午饭依旧是一份精选套餐,却似乎少了些滋味。
匆匆吃完午饭,李昂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前往伊芙导师的工坊。
看著空无一人的工坊,李昂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工坊中央那口巨大的坩堝,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