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昂再次恢復理智时,手里已经拿著那沉甸甸的木托盘了。
盘內热气腾腾的烩麵上淋著红色的酸甜肉酱,牛排混合著黑胡椒和油脂散发著浓郁的奶香,带著凉意的碧绿果酒其浓郁的果香味和淡淡的酒精味一直往李昂鼻子里钻。
李昂啊李昂你怎能如此浪费,不过今天就算了,下次切记只能点最便宜的套餐,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他端著托盘,目光搜寻空位。
食堂里人很多,大多是穿著自己衣服的预备役学徒,偶尔能看到几个如他一般穿著灰袍的正式学徒,以及更为稀少身穿褐袍的见习巫师。
最终,他在角落一张长桌的末端看到了一个空位,对面坐著的,正是那个扎著麻辫、一脸苦相的女预备役学徒。
她面前的托盘里,只有一块看起来硬邦邦的黑麵包和一杯清水。
她正小口小口的,极其艰难的啃咬著麵包,时不时需要喝口水才能咽下去。
看到李昂端著那份丰盛得刺眼的套餐走过来,女孩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极大的惊讶,隨即她迅速低下头,把脸几乎埋进托盘里,身体下意识地往里边缩了缩,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李昂在她对面坐下,金属刀叉切割牛排时发出的轻微声响,麵条吸吮入口的声音,以及那浓郁的肉香,像是一种无形的折磨,瀰漫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女孩吃得更加心不在焉了,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面前那块黑麵包,喉头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看对面的餐盘,但鼻子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每一次呼吸都贪婪的把那些诱人的香气深深吸进肺里。
她啃了一口乾硬的麵包,然后猛地喝一大口水,仿佛在就著想像中的肉汁和香气把食物吞下去。
李昂咀嚼著鲜嫩多汁的牛排,感受著肉酱烩麵带来的饱足感,但这顿本该享受的晚餐却变得越来越不是滋味。
对面那压抑的,带著强烈渴望的细微动静,像一根根小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女孩那副强行忍耐,又忍不住靠幻想来自我安慰的模样,让他想起了自己在船底啃食发酸黑麵包的日子。
沉默持续著,只有食堂远处的喧闹和李昂这边餐具的轻微碰撞声。
女孩终於啃完了最后一点黑麵包,端起水杯,將里面最后一口清水喝光,然后盯著空杯子,似乎在研究杯底的纹,就是不敢抬头,也不愿离开,对她来说能多闻一会肉香也是好的。
李昂手中的叉子顿住了,他看了看自己餐盘中还剩下的一小块牛排,与还剩了小半盘的肉酱烩麵,接著又看了看对面女孩那空空如也的托盘和瘦小的身形。
李昂无声地嘆了口气,他用餐刀利落地將那块牛排一切为二,然后用叉子叉起其中较大的一块,隔著桌子,轻轻放到了女孩空空如也的木托盘里。
“一起吃点?。”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女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接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她张了张嘴,眼神慌乱地在李昂的脸和那块流淌著肉汁的牛排之间来回移动。
“不…不用…大人…我吃过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样,无法从那块肉上移开。
“別嫌弃,快吃吧我可没钱再给你买一份”李昂打断她结结巴巴的拒绝。
“不…不是的…我没有嫌弃”女孩红著脸奋力的解释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终食物的诱惑战胜了少女的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