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今后如何毛琳其实并不太担忧。就像她之前和毛丫说过的一样,她是有本事在身的人,从前遭遇苦难是眼盲心瞎看错了人,但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
从今往后她和毛丫的命运,只能由她们自己说了算。
自打毛琳大好,毛丫也变得活泼了些许,当然只限于跟在毛琳身边的时候,看着这个小小年纪就遭遇不幸的姑娘,毛琳并不着急去改变她目前的习惯,时间会治愈一切。
第二日毛琳跟着蒋家班的人准时到了锦绣坊,昨夜蒋家班回了客栈之后她就过去和蒋百灵打了招呼,晚上还隐隐约约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蒋百灵小声练习的动静。
感受着身边生机勃勃的一切,毛琳摸了摸毛丫瘦削的小脸,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第二日,崔清漪比众人来的晚一些,自己做掌柜的就这一点好,可以随时调整自己的时间,累了就偷懒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她来时还带着一只木箱,和众人简单打过招呼看过蒋家班排练的进度之后,这才将毛琳叫到一边。
依旧是直来直去的对话,崔清漪将自己的想法直白告诉毛琳“你来时病的很重,若不是我救你,你此刻有没有命在怕还是两说。”
这是事实,毛琳也没什么可反驳的。
“崔掌柜想怎么样?”毛琳有些紧张,要说目前她最担心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崔清漪挟恩图报,提出些她根本做不到的要求。
崔清漪摆摆手,“毛乐人不必紧张,我这人只是喜欢将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今后我们之间生出不必要的嫌隙。
相信你刚刚也看到了蒋家班正在排练的曲目,我雇佣了你们,给你们的也是独一无二的东西,我敢保证这些东西就是在整个清河郡都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若是你想留在我的茶楼,那我们需要签一份契书,未来五年之内除了我的茶楼你不能在别处表演,更不能将我赚钱的秘密宣扬出去。
当然作为东家,我将按照高于市面上同等水平的工钱雇佣你们,若是同意这个条件我们这就请中人过来立下契约。”
无论是秦腔还是皮影戏,只要在茶楼演出时间一长市面上肯定会出现别的仿品,这是个没有知识产权保护的时代,崔清漪也不会奢望古人有多么高的道德水准不去模仿。
但形式可以模仿,戏曲底本和人员在五年之内她却是要牢牢握在手里的。
这样也能保证最起码五年之内,在她茶楼演出的秦腔和皮影戏才是最最正宗的,至于今后如何那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毛琳本来紧张的以为崔清漪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但没想到这样简单。
她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崔掌柜,这条件您自己可是有些吃亏了。”
崔清漪也笑了“不吃亏,若是能留住你们这些身怀绝技的人在我的茶楼五年,怎么都是赚的。”
听她将话说的这样直白,毛琳也发自真心的笑了,她这人面上看着淡淡的,但这一笑就感觉整个人突然鲜活了起来,让人瞧着就觉得舒服。
在中人的见证下,两人签下契书一式三份保存。
等着崔清漪将木箱递给毛琳的时候,毛琳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听崔清漪讲解了皮影戏的表演方法,毛琳这才明白了崔清漪为何要不嫌麻烦的托来往商队寻找善口技的伶人,这表演好了一个人就是一台戏。
崔清漪说清楚了她的诉求,毛琳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排练。
五月中旬,崔清漪的茶楼在众人的期待中终于要竣工了。
封顶那日,崔清漪第一次以茶楼东家的身份出现在了现场。
看着还被围布完全遮挡的茶楼,崔清漪心里的感受十分复杂。
没想到她前世的梦想,竟然跨越时空在这封建时代实现了,还真是造化弄人&nbp;。
按照范大叔的说法,既然是做生意的地方,那从一开始方方面面就都要讨个吉利,崔清漪更是大手笔,光是封顶需要撒出去的铜板就准备了好几吊。
沉甸甸装了一小木箱,崔清漪都怕这玩意就这么撒出去在给哪个不走运的砸着。
不过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匠人们经验丰富铜板撒出去那一刻茶楼现场的气氛被烘托到了极致,崔清漪耳朵里除了鞭炮声,就是恭喜主家发大财一类的吉祥话。
因着周武有一只十分爱回娘家的狗子的原因,官差们对崔清漪都不怎么陌生,知道这处是她的生意,也忍不住过来凑热闹。但这些人公务在身只站一边看热闹顺便帮忙维持下秩序,并不和半大孩子们挤。
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眼看着官府建的集市也快完工,崔清漪想着今后怕是和这些官差打交道的机会只多不少,悄悄吩咐范大叔等回城的时候将带来的糕点分装些给官差们带回去。
给银子那是必然不能的,但给糕点之类的无非就是大家都沾点喜气,没人会拒绝。
傍晚时分快要回城的时候,崔清漪还碰见了个熟人,正是牙行的何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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