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因曾峻在侧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江玄並没有退缩的想法。
纯以实力而论,就职了澄心剑徒、並拥有心灵之剑的自己,根本不惧对方。便是曾峻与郭少商二人联手,江玄亦有一战之力。
在江玄迈步过来时,曾峻也抬眼扫了他一眼,眸底掠过几缕幽邃的光,但最终,他也未曾多言。
谢寒烟亦是如此,她仅仅是朝著董皓確认了一下:“你確定要把举荐的机会让给他?”
“嗯。”
“我知道了。中午,在道院门口集合。”
话音落下,她便逕自走到一旁落座,闭目调息,预备早课的修行。
见此情形,江玄与董皓也不再上前打扰,转身退回了侧边席位。刚一坐下,董皓便压低声音说起了另一件事:“法脉考核定在下午,你的庆功宴,只能挪到晚上了。”
“无妨。”江玄淡淡应道。
……
拜入山门的峰头已然敲定,接下来,便是辰之道院雷打不动的早课修行。
与往日一般,修行之前,江玄先行净身、净手、净口、净心,一套斋醮仪轨行毕,又为自己加持了三净咒?通真,待心神全然归於清灵无垢之境,这才正式入修。
而这一次,他修的不再是一气剑诀,而是九息服气法。
“呼,吸……”
因为道基契书的缘故,江玄这部功法的修行很是顺畅。
顺遂到他骤然发现,自己无需固守静坐入定的姿態!
呼吸跟运功同步的他,无论是坐臥行走,还是分心处理旁事,都半分不耽误功法运转。
这本是功法修至第三境?精通小成方能解锁的特性,可借著道基契书的量身適配,再加上就职练气士学徒时解锁的【气感】特性,江玄在第二境,便提前做到了这一步。
“不愧是职业体系的能力。”
“嗯……这应该也跟九息服气法的周天流转特性有关,若是换一部功法,我断不能这般轻鬆如意。”
此刻唯一让江玄略感可惜的,便是以他如今的神魂与本源之力,仅能適配一部功法,且中途无法更换。
“第二个道基契书的名额,要么等练气士职业转职时解锁空缺,要么,便要等到我正式铸就道基的那一刻。”
此事距离眼下尚远,江玄摇了摇头,便將这念头拋在了脑后。
隨后,他就站了起来。
既然无需静坐入定便可修行,再这般枯坐下去,不过是装模作样的浪费时间。
江玄可不想如此。
他准备在其他人修行的时候,把就职灶下学徒的前置条件,统统完成。
“若是手脚快些,一上午的时间,足够把所有前置条件全部做完……也不知就职灶下学徒后,能解锁什么特性。”
带著几分对新职业的期待,江玄提步离席。
“哗啦……”
虽说,起身之时,他儘量小心了,可因为坐在前排,还是被一些人注意到了。
早课修行最忌分心扰境,江玄这番动静,让不少人蹙起了眉。
但与往日不同,这一次,开口嘲讽的人已是寥寥无几,眾人投向他的目光里,更多的是探究与好奇。
尤其是后排的普通学子,更是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的身影,心底不约而同地泛起同一个念头:他这是又找到了什么特殊的修炼法门?
只要你实力足够强,旁人总会自发为你的出格举动找好理由,这一点,他今日算是体会得明明白白。
没有理会这些,缓步走出道场的江玄,径直去了道院旁的辰之杂货铺。
辰之道院有三千多学子,而这其中,仅有十之一、二出生在仙门,余下的皆来自天南地北的各大皇朝、仙城。这些学子在神霄宗外门没有居所,大多住在道院的弟子宿舍里,人多了,自然便有了这售卖日常所需的杂货铺。
江玄来到的辰之杂货便是如此,这里的东西还挺全,上至修炼用的丹药符籙,下至凡俗的日用杂物,应有尽有。
江玄便在这里採买了二百根黄瓜、一百个鸡蛋……还有铁锅、煤炭以及一把菜刀。
这些东西,江玄原本是想独自搬到僻静处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身侧便传来了一道恭敬的声音:“江玄公子,这些粗活交给小的来便是。”
开口的正是程修,他的突然出现,让江玄略感讶异。
“你不用上早课修行?”
“小的修行何时都能做,公子的事才是最紧要的。”
程修这副毕恭毕敬、事事以他为先的模样,让江玄有些无语,並再一次篤定,僕人这个职业,他是万万做不来的——这方世界的僕役,卷得实在太过离谱。
但不得不说,有个人搭把手,確实省了不少事。
特別是程修手脚麻利,不过片刻功夫,便寻了处僻静的空地支起铁锅、生好炭火,又摆好了木桌与案板,一应琐事打理得妥妥噹噹,全然不用江玄费心,只需要安心处理食材即可。
动刀之前,江玄照旧行了净手、净心之仪,让心神重归清灵无垢之境。
拿起菜刀时,他也没有立刻落刀,而是以指腹,一寸寸抚过冰冷的刀锋。
“嗡……”
轻颤声自刀身响起,隨著江玄心与意合、意与刃合,这柄菜刀的构造、重心、锋刃锐度,尽数被他瞭然於心。
这正是澄心剑徒的核心特性——心?诚(剑)的运用。
至於一柄寻常菜刀,为何能触发剑修特性,原因再简单不过:在江玄的剑道认知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有刃者,自是利剑;无刃未开锋的棍棒,亦是无锋重剑;便是花草流水、清风日光,乃至人心世情,皆可化作手中之剑。
“既是剑,自然就能触动我的诚心!”
“嗡……”
当菜刀与江玄彻底达成人“剑”合一,接下来的事便水到渠成。
无需半分適应,他隨手將一根黄瓜拍在案板上,手起刀落,便杀起了瓜。
“唰!唰!唰!”
凌厉的刀光起落如风,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翠绿的瓜身在锋刃下转瞬化作均匀的薄片。三息之后,江玄收刀而立,案板上的黄瓜片薄如蝉翼,对著天光看去,竟能清晰透见对面的景物。
几乎是同时,他的意识海深处,响起了两道系统提示音。
这声提示尚在其次,真正让处於净心状態的江玄都身形微顿的,是紧隨其后的第二道提示:
“这也算?”
江玄心中刚泛起一丝讶异,便立刻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