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来到这个修行时代之后,便发觉人间的封闭感格外严重。
那些能飞天遁地的修士,在凡人头顶来来去去,可凡人的世界,却並未因此变得开阔。
恰恰相反,修士飞得越高,凡人的天地便被圈得越小。
一地之势力,千万年来未曾有过太多改变。
那些家族,那些城池,那些世代相传的规矩,像石头一样一层一层叠上去,叠成一道道墙。
墙里的人出不去,墙外的人也懒得进来。
巩固,封闭,自成一体。
对於凡人来说,如果不是天上偶尔掠过的遁光实在藏不住,绝大部分人根本不会知道修行的存在。
那些光太快了,一闪就没了,抬头看的时候只剩一道淡淡的尾巴。
有时候几十年才出现一次,便有人说那是流星,有人说那是鸟,日子久了,连那道尾巴也成了茶余饭后的閒话,说著说著就没人信了。
而在一些掌控能力强的势力范围內,这种“不知道”更加严重。
限制了功法的传播,限制了凡人修行,也禁止外来修行者在凡人世界展现神通,禁止他们告诉凡人外面的事,不准透露任何关於修行的事。
否则,便是坏了规矩,便是与整个势力为敌。
於是日子久了,一代传一代,一些地方的凡人,已经彻底不知道修行者的存在。
不知道外面还有更大的天地,不知道头顶那些光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脚下这片土地,曾经有无数人想要挣脱出去。
自然,也不会想著去修行。
不会去爭那至高的境界,那长生不死的路。
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过,安安静静,安安稳稳。
朝天界,便是这么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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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鼎盛时威震一方,门人弟子遍布山川,连天上的风云都要给他们让路,风光一时。
后来不知怎的,朝天界整个消失了,有人说举界飞升了,去了更高的天。
有人说他们遭了劫,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连渣都没剩下,还有人说是內部出了乱子,自己把自己搞垮了。
眾说纷紜,但没人知道真相。
总之,那庞大的山门,那些通天的大阵,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一夜之间全没了。
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山,和山下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凡人。
朝天界消失之后,这片地盘便被周围的势力零零散散地占了。
不过由於朝天界当年的垄断做得太绝,他们修的阵法,布下的禁制,让这里的天地灵气比其他地方少了一大截,灵脉枯竭,灵草不存,连像样的天材地宝都找不出几样。
大势力看不上,小势力来了也待不住,渐渐地,便没什么人愿意来了。
倒是有些散修,想著朝天界当年那么大的势力,总会留下些什么,於是时不时有人来碰碰运气。
东挖挖,西刨刨,指望挖出一两件遗物发笔横財。
可这么多年下来,也没听说谁真挖出什么好东西。
留下来的,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门小派,或者乾脆连门派都算不上,只是几个散修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