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了苍龙道的投效,陆渊便挥手让冬云老道离去了。
一个仙门上赶着跑来,求着当狗,自己轻松就收了七位先天,确实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不过他对于此,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修养了三十年内功,楚国的积累,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当年始皇帝奋六世之余烈,一扫六合,统一天下,所具有的优势,也不过如此了。
所以如今楚国统一九州,已经是个必然之事。
这个必然,不会因为冬云老道的投靠,或者抵抗,出现转折和分歧。
在楚国上百位先天面前,苍龙道的区区七名先天,也显得无足轻重。
这种情况之下,陆渊对此事真的没太在意,只是当做了一个小事来处理。
而且苍龙道的事情,也只是一个开头。
后面等楚国迅速席卷九州,如打到河南郡,打到山阳郡,那么处于其上的玉蟾道、丹鼎道,也将会如现在的苍龙道一样,上赶着前来投靠。
这就是大势所趋。
随着楚国爆发,随着优势显现,那么凡挡在前面的人或物,要么选择顺应大势,加入楚国。
要么就成为时代车轮下的石子,直接被碾成粉碎。
不会有第三种选择。
而作为主导这股时代洪流的主角,陆渊只需把好方向,坚定意志,使这架马车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撵去即可。
因此,冬云走后,他便立刻把精力,投入到了这场伟大征途之上。
……
陆渊挺忙的,真的很忙。
涉及数千万人的指挥调动,战场范围波及数万里,涉及三州四国,每日里光产生的事情,就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虽然他有着六十四位分身,帮着处理这些琐碎杂事。
分身们会先过滤一些不重要的事情,然后再把重要的事情,分类汇总上来,再通过神念告知与他。
但即便如此,每日光是与分身们的联系,就几乎让陆渊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六月一日,江夏郡弋阳府爆发民乱,地方豪族林氏率十万众起事,该府守备一万战兵,一万民夫不敌。
短短两日之间,林氏叛军就攻占府城,打起梁国旗帜。
镇守江夏郡的分身黄奕闻讯,亲自率领五万大军前往讨伐,目前战事正酣。
六月三日,江北广陵郡海陵府,因不满楚国移民侵占自家山林土地,有地方大族陈氏起兵,聚众万人。
不过该府镇守反应迅速,在乱兵刚刚集结的时候,领兵突然袭击,一战破敌,斩俘数千。
陈氏举族上千人被诛,首级传檄江北广陵三府,地方为之惊颤,所有骚乱顿消。
六月七日,济阴郡前线,先锋一路大军与梁国大战,最终寡不敌众,损兵万余人,不得不连退三百里避敌。
同月中旬,赵国闻听梁国惊变,惊骇之余,立刻命名其占据的青州东郡大军出动,入侵楚国占据的荥阳郡北部。
幸好此时楚国后续大军抵达,黄林所率的西路行营三百万大军进入荥阳,正好撞上了入侵的赵国五十万兵马。
双方于管城交战,面对楚军数倍的兵力,赵军不敌,正面战场被击败,楚军追杀数百里。
而后黄林分兵,遣另一位分身青灵子为副帅,领三十万战兵,七十万民夫,趁着赵国败退,主力尽失的机会,径直杀入东郡。
楚国正式和赵国交手。
随后冬云老道抵达,亲自进入荥阳东部的梁军大营说降,令苍龙道的两位先天宗师起义反正,对剩下的另一位梁国公卿出身的先天宗师反戈一击。
在楚军的配合下,剩下几万梁国死忠,以及那位先天宗师,迅速被剿灭。
荥阳郡顺利平定。
于是在留了一位分身,以及三十万大军镇守当地后,黄林率着剩下兵马,继续北上征讨济阴郡。
六月十一日,西路行营总管青玄子,正式率着西路行营和陆渊统帅的中路行营分兵,向着城阳郡而去。
十二日,东海郡守汇报,前往地方赴任的官员,多遭民间梁人刺杀,官员因此死伤惨重,不少人因此不敢赴任。
十三日,荥阳郡分身汇报,地方梳理完毕,请调官员前往,同时可以展开移民工作。
十六日,江北广陵郡地方汇报,陵亭县移民水土不服,爆发瘟疫,死者数千人。
二十三日,国都巴陵孙思文传信,国中有三座储粮五百万石的常平仓发生大火,现正紧急调查中,尚不确认是故意,还是偶然。
七月初,国内巴陵连降一月大雨,洞庭湖泛滥,郡内发生大水灾,数十万人沦为难民。
被安置在长江沿线的移民,受到波及,有十数万人死于洪水。
七月中,临海、豫章、襄阳诸郡,同时传来奏报,这些地方同样发生洪水,地方、移民,影响甚重。
内阁传来急讯,因为国内大洪灾,粮食转运工作出现问题,后勤补给可能会跟不上。
七月末,因为缺粮,已经率军抵达梁郡,正围了大梁城的陆渊,不得不暂时罢兵,引兵退回东海郡。
以缩短补给距离,减轻后勤压力。
……
再次返回东海,陆渊心情显得有些郁闷。
这次征讨梁郡,仓促落幕,好不容易围了大梁,结果却不得不出撤兵。
数百万大军来回奔波,结果做了无用功,任谁也不可能开心。
但再是不开心,他也只能接受。
地方上事情那么多,后方又起了大水,各种天灾人祸连番上演,把这次北伐大胜的喜色,都冲澹了不少。
正在这时,荥阳郡那边又传来坏消息,地方又有豪族叛乱。
同时该郡上任的官员,本月又有三十七名被梁人刺杀,死在了任上。
而地方上,更有三个楚人的移民村落,受到了良人匪徒的屠杀,死者上千人。
看着这个消息,因为北伐撤兵,而一肚子火气的陆渊,再也忍受不了。
他立刻神念联系江北各郡的镇守分身,下达命令。
“从即日起,凡地方官员遇刺身亡,县一级官员死去,则不论缘由,尽屠该县豪族,以及江湖宗门帮派。
府一级官员死去,则不论缘由,尽屠该府士族,以及府城区域内的豪族、帮派、宗门。
地方凡移民村落,受到袭击屠杀,则村落附近十里之内,所有地主豪强尽杀之。
凡各城中楚人移民受到屠杀,则该城中,所有商家大族,尽杀之。”
陆渊下达了毫不留情的株连令。
这几个月来,他已经受够了,这些毫无休止的刺杀袭击。
才渡江四五个月,楚国派到江北的官员,就已经有三百多人被刺杀,两百多人身亡。
被袭击的移民村落多达上百个,各城镇的移民,受到袭击的次数以千计,死者上十万。
这一桩桩刺杀,一场场屠戮,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楚国在江北地方上的统治。
那些移民还好说,消息闭塞,对于江北他们的近况,不怎么清楚。
所以对于迁徙到近是平原的中州,还是挺乐意的,不会抗拒。
可楚国派去中州的那些官员,一个个可就提心吊胆,惊惧万分了。
谁都知道,现在中州有很多人,专门刺杀楚国的官员。
而官员受刺杀的几率和死亡率,也非常之高,达到了百分之三,近乎三十分之一了。
三十分之一的死亡率,听起来似乎不怎么样,毕竟军队在战场上,死亡率往往超过十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比这大多了。
可战场上那是兵,地方上那可是官啊。
一个是在前线,一个是在后方。
这区别,能相提并论吗?
对于官员来说,三十分之一的死亡率,已经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能让很多人吓破胆了。
前往江北赴任,固然富贵险中求,但那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很多听闻江北恐怖的官员,在知晓自己被挑选中,要前往江北赴任的时候,宁愿挂印去冠,自己今后被永不叙用,也不愿去江北当官。
甚至已经到了江北的官员,也有不少弃官而逃的。
可见这股刺杀风潮,对楚国官员的惊吓和打击,有多么的大。
孙思文这些日子,都不断写信跟陆渊诉苦,说国中官员闻江北色变,想要动员有功名的士子,前来江北,变得愈发艰难。
照这般行事下去,后面再想挑出足够官员来,将越来越难,直至没有一个人愿去江北。
所以行事已经非常恶劣了。
也正因此,在又看到刺杀官员和屠杀移民的奏报后,陆渊才如此愤怒。
他清楚,江北被楚军占领的各郡地方上,有能力对楚国官员进行刺杀的,也就只有那些地方上的世家大族、江湖门派了。
楚军士兵的实力并不差。
军中掌管五十人的队正,基本都是由三流资深好手,或者二流高手充任。而队里面的队副,以及一些有实力的什长,基本都是三流好手。
而楚国对江北占领地区,地方上的官员安保配备,基本是县级主副官,如县令、县尉、县丞等,都是安排一到两队人保护。
其他一些主簿、教谕、巡捕等官,则安排一什人保护。
讲道理,这种安保配,已经很严密了。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大量官员,被刺杀身亡。
能在楚军派出的士兵重重保护下,在守备森严中刺杀赴任的楚国官员,非高手不能为,还得是二流以上的高手。
或者好几位三流高手合作,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而能动用这种高手和人手的,除了地方上那些世家大族、江湖门派外,陆渊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此事。
而且对于这些地方势力,楚国就是妥妥的外来入侵者,是敌寇。并且大量来自江南的移民,也正在不断侵蚀冲击着,他们现有的利益。
他们正值国破家亡,利益受损的局面,能对楚国有什么好印象,那就有鬼了。
而正面起兵反抗楚国,那一个个被镇压下去的反叛,那一家家被举族诛灭的家族,无不在提醒震慑着他们,起兵是最愚蠢的选择。
可起兵不能做,我暗地里搞些刺杀,搞些袭击,总没问题吧?
你楚国没有证据,还能拿我怎么样不成?
他们作为地头蛇,想玩弄这套手段,太简单不过了。
事实上,这些人玩的确实成功。
面对那些刺杀袭击,楚国哪怕暴怒无比,死命追查,也确实难以找到这些人的蛛丝马迹,抓不到半点证据。
面对这些暗中搞事的人,在规则范围之内,楚军拿他们确实无可奈何。
那些暗地里的老鼠,或许正洋洋得意,嘲弄着楚军的愚蠢吧。
可现在,可如今,可此时,我,楚帝,陆渊,不陪你们玩了。
直接掀桌子了。
你们不是以为我不敢搞株连,不敢搞波及,只能法不责众吗?
现在好了,我不讲证据,不讲缘由。
只要哪里出的问题,就直接认定那里的本地人有问题,然后全都杀个干净。
陆渊就不信了。
把地方上的那些豪族门派杀干净,没有这些领头羊,就地方上那些苦哈哈,不知国为何物的底层百姓。
还能那么有觉悟,站出来,为了国家大义,反抗自己的楚军不成?
“把那些豪强大族,江湖帮派杀干净,也好。没了他们,地方上的不稳定因素就没了。
同样把他们清理干净,地方上的大量利益就空了出来,朝廷可以直接接手,获取大量财富。
到时这场北伐的消耗,或许借此就直接能填补上去了。”
陆渊低声自语,心中杀意,已经掩饰不住了。
或许自己当楚王、楚帝太久,上岸了后讲究面子,不少人就以为自己是个君子,可以被欺之以方了。
忘了当初自己还是个地方军阀时,所实行的霹雳手段。
那些得意洋洋的梁人,现在就让他们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军政铁拳吧。
陆渊已下定决心,只要地方一日不平静,他的屠刀就一日不会停止。
那么哪怕掀起一场大屠杀,哪怕将整个江北的人都杀干净,也要将这个军令推行下去。
人死干净了正好。
到时楚国的移民过来,直接就能接手那些死人的房屋田地,还省了去开荒,能给朝廷节省一大笔开支。
楚国有七千万人,再加上藩国的两千万人,足足九千万人,足够填满半个中州了。
他不怕死人,只怕死的乱民不够。
……
一场治乱铁拳,就这样,在陆渊的强力推动下,迅速的在江北楚军占领的区域,执行了起来。
一时间,不论好坏,不论对错,不论有罪与否,只要有楚军官员或者移民被杀,白帝的豪强大族,江湖门派,紧跟着也被株连。
楚军和梁国地方势力的对立,瞬间拉到巅峰。
无数梁国地方势力,群起造反,楚国原本稳定的控制区域,瞬间烽烟四起,天下大乱。
无数地方豪族裹挟着乱民,无数江湖门派化为刺客,展开了对楚国的袭击。
而陆渊对此,则还以强硬反击。
正好北伐大梁失败,几百万大军撤了回来,正无用武之地呢。
此时这些叛贼撞上来,刚好给了大展拳脚的机会。
陆渊将几百万兵马,分散到江北各郡,按照一郡一二百万人,十位先天的配置,回以了最凌厉的铁拳。
叛乱的家族,被镇压下去后,举族被杀。
跟随造反的乱民,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裹挟的,通通贬为罪民,没收房屋土地,赶到了荒野,让他开荒。
而被没收的房屋土地,这直接安置给了迁移过来的楚国移民,让他们直接住了进去,瞬间有了房产地产。
本地罪民和楚国移民之间,身份地位,瞬间完成了逆转。
至于那些跑来搞刺杀的江湖人,则直接追杀他们的家人。
那些江湖高手武功是厉害,让人摸不到痕迹。可他们的家人亲属,弟子门人,却不见得有他们那么高强的武艺。
面对楚军的追杀,这些人可难以逃脱。
只要被抓到,立刻就拿来威胁那些江湖人,逼他们自首,用亲人的性命换他们的性命,然后名正典刑。
同时各个先天宗师出动,领着军中高手,对一些死硬分子进行追踪。
这次陆渊分派出去的先天宗师够多,平均一个府就能分到一两位先天,这个密集程度,足以严厉把控各个区域,让任何罪犯无所遁形。
面对先天宗师的降维打击,那些一二流的江湖高手,就算想顽抗到底,也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要不了十天半月,就纷纷落网,被处以极刑。
如此一场铁拳大整治行动,持续了两月,波及二州六郡,渐渐归于落幕。
而楚军也在平息了上千场叛乱,屠灭了数百家豪族,覆灭了数百个江湖帮派,杀了数百万人后,终于安稳了如今掌控住的江北之地。
地方上,凡是异心之辈,要么就被杀了个干净,彻底铲除了后患。
要么就被杀破了胆,再不敢生出丝毫反抗心思。
陆渊安靖地方的目的,也在铁拳整治行动之后,圆满达成。
同时。
时间也在这时,来到了十月。
神武四十一年的大雪,第一次降临了。
而江南的水灾,就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中,慢慢平息。
第一年北伐,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