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日纲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没有躲闪。
“载王若问秦某一句实话……”
“那秦某便斗胆说一句。”
“此时……不宜回道州。”
蓝明与石达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秦日纲像是把心里压著的话,一口气吐了出来。
“载王出征以来,连战连捷。”
“如今桂阳在手,郴州在望,正是一举突围之时。”
“此时若回道州,只怕未必还能出来。”
蓝明端起酒,慢慢喝了一口。
“英雄所见略同。”
“既然秦兄弟也这么想……”
“那这封誥諭,就先放一放。”
他把誥諭折好递给亲兵:“收好,別弄丟了。”
“秦兄弟回道州时,替本王带个口信给东王。”
“就说——”
“本王一切安好,南方未定,不便迴转。”
“待局势既定,自当北上,再与东王『把酒言欢』。”
秦日纲听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蓝明不再追问,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
宴席后半段,秦日纲一声没吭,只是一味地喝酒。
一直到快醉倒的时候,蓝明派人给他送进了內宅。
他倒没有扣留秦日纲的想法,奏疏已经加急送回去了,扣不扣都一个样。
秦日纲走后,罗大纲终於憋不住了:“载王这墙角挖的好啊!”
“杨秀清要是知道了,不得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苏三娘白了他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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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说话这么难听,也不知跟谁学的。”
石达开端起酒杯,看了苏三娘一眼,又看了看罗大纲。
“二位將军先回去歇著吧。”
二人立刻会意,放下筷子起身。
“载王也早些歇息。”苏三娘说完,转身往外走。
罗大纲跟在她后面,“我还没喝够呢……”
“回去喝你的凉水去。”
“凉水哪有酒好喝!”
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堂只剩下蓝明和石达开两个人。
“蓝兄弟,今日这齣戏,唱得漂亮。”
“但蓝兄弟不是说『斗而不破』吗?”
“这一手让东王知道了,哪里还有不破的可能?”
蓝明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不破』的是天国,关他杨秀清什么事?”
“不如说斗的就是杨秀清。”
石达开缓缓点头,拋出了另一个问题:
“蓝兄弟行的那些举措,明明与天国教义相悖。”
“可天王和南王,好像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南王我还能理解,天王呢?”
“天王……”蓝明停下筷子,“天王可比杨秀清聪明。”
“达开兄弟觉得,我对天王最大的作用是什么?”
石达开盯著蓝明看了许久,若有所思道:“是东王。”
“所以天王不闻不问,是故意让东王知道……”
“这天国,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蓝明笑笑没接话。
系统又没给读心能力,他哪知道洪秀全是怎么想的。
歷史上洪秀全一直忍到杨秀清“逼封万岁”才动手。
可见这才是洪秀全的底线。
他离这条线还差得远。
更別说有个杨秀清天天在洪秀全面前上眼药,自己又明確与杨秀清决裂……
洪秀全大概是在玩他的帝王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