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要齐王去找黄敬提出此事,正是武孤菱的谋算。今日出席内朝的朝臣名单,那都是由武孤菱精心筛选过的。除却齐王和郑竑等三位宰相,是必须出席的以外。余下的几人,那都是和本次事件,有着精密关联的存在。尤其是黄敬,召见其入内朝议事,可不是让他来做背景板的。虽说黄敬承袭着侯爵之位,又是统御大军的副帅,可真要论资排辈的话,以黄敬在朝中的威望而言,黄敬连做背景板的资格都不够。
但武孤菱仍旧召见其入内朝议事,一是因为安排两千府兵一同跟随大军出征,还是想着要看看黄敬这位副帅的意见的,对其当面提点和交代一番。再一个便是要为齐王和黄敬之间的接触,创造出一个由头。
见齐王已经领会到了此中谋划,武孤菱便说道:“嗯,此事由王叔去找宜春侯出面最为妥当。只有这样,才能让朝臣误以为,朝廷加派羽林卫前往晋州平叛,乃是因为王叔爱子心切,想要为自家子孙谋求一份军功。毕竟,国朝承平已久,军功难挣啊。”
武孤菱这番陈述,是有着实际依据的。国朝承平百年之久,鲜有战事,虽在近年来和周遭各国在边境上时有摩擦,但这些摩擦不过是小打小闹,摆不到台面上来,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军功了。
可这一回大军出镇河东,那可就大不一样了。为了稳固河东道的局势,朝廷调集了十数万大军,这般人数出镇一方,那可就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了。待他日河东局势稳固下去之后,朝廷必然要酬功的。
更何况,此回出镇河东的大军也不需征战,只要驻扎于地方安抚好秩序即可,这近乎白捡的功劳,更是引来许多武将的激动和热切,武勋集团更是在暗中促成此事。不若如此,上一回李缙和武孤菱在宣政殿中,岂能那般轻松的通过调遣十数万大军进驻河东道的决议。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白捡的功劳,那也是分个三六九等的。而此回出镇河东的头功,自然剿平晋州乱匪,光复晋州了。不同于安抚地方的功劳,这剿灭乱匪那可是实打实的军功啊,在大周现在的局面里,那位武将能不眼热这样的军功。而齐王爱子心切,想要为李济焕在这其中分一杯羹,那也是在正常不过了,请宜春侯黄敬为自己上言,自然不会引起朝臣怀疑。
齐王听完武孤菱的陈述之后却是不恼,反而开口笑谈道:“陛下和娘娘这般决策,这可是有意在败坏本王名声啊。”
齐王共育七子,三人早夭,余下四子,三人在边军效力,唯有李济焕一人被先帝留于禁军中。自然不会去贪求这样的军功。
而李缙也在此刻接过话头,开口道:“王叔这可就说岔了,王叔此番举动也是为了国家社稷嘛,他日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之后。史书必会将王叔此举载入史册,盛赞王叔大义。”
李缙和武孤菱两人都把话说道这里了,齐王自然不会为了一些虚名,就开口回绝,“那本王这便出宫去找宜春侯。”齐王投身军伍多年,还是不免沾染上了一些武人性子,办事急切,见计策已定,便要出宫去找宜春侯黄敬。
彼时,武孤菱的近侍女官也领着八名宫人提着食盒,走进膳阁中来,李缙也是拦下齐王说道:“王叔莫要着急嘛,陪朕一同用过午膳后,再去操办此事也不迟啊。”于是三人便一同享用起了膳食,饭间气氛融洽,笑声不断,饭后,齐王托言告退,立刻出宫去操办三人方才议定的事项。
而李缙和武孤菱在齐王走后,却也未在紫宸殿中驻留休憩,而是一齐向着宣政殿的方向缓步行去。这可不是什么饭后消食,虽然内朝已毕,两人也已经安抚了齐王,向其交代了一些事项。但两人在下午却还要在宣政殿中,召见南诏来使。
只见李缙和武孤菱两人并肩而行,虽未有交谈,但两人间的气氛却一如方才那般融洽,对于此回河东民变,两人的谋划基本都已顺利开展,可谓是万事俱备,眼下只需按部就班的推行下去即可,事情顺利,气氛自然融洽。
依旧还是由李缙最先打破沉默,“晨时在紫宸殿中,皇后不是说了帮不了朕么。”说话间李缙脚步未停,目光向前,语气轻松。
而武孤菱也没有看向李缙,亦是将目光向前望去,开口回道:“臣妾那可不是在帮陛下,只是怕陛下把事情砸了。”
李缙见武孤菱没有接下自己的谢意,倒也不奇怪。却还是开口说道:“那朕也还是多谢皇后了。”自己考量事情还是不如武孤菱全面啊,今日的几次交谈中,若没有武孤菱为自己打圆场,自己还是要多费上一些心神的。
见李缙仍旧开口道谢,武孤菱的眉目间却是掠过一抹笑意,一转话锋开口说道:“若是陛下真要谢臣妾的话,那便请陛下答应臣妾一件事可否”
“哦不知皇后又有何事要朕出面啊。”依照李缙的估计,武孤菱这么说,准是又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做工具人了。但武孤菱却是卖起了关子,只回了一句,“待时候到了,臣妾自会告诉陛下。”
李缙本就是为了表示谢意,自不会因为武孤菱这般保密,就改变主意,再者而言,自己给武孤菱做工具人的次数,也不少了,习惯了,多一回少一回也差不到哪去,便笑着说了句,“那朕便等皇后到时候再告诉朕了。”算是答应了武孤菱了。但李缙话意未尽,出言答应了武孤菱之后,便接着说道:“朕倒是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皇后帮朕安排一番啊。”
武孤菱这时才扭头看向李缙,意思明确,她要听听李缙有什么事是要让她帮着安排的
“明日午后,朕欲往羽林卫中,观其操练演武。”李缙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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