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啦啦
参天巨木倾倒,树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树倒用力拉绳索”
四五条绳索束缚在枝条上,控制巨树倾倒的方向。
在农奴们有节奏的呼号下,树干重重摔倒在地,发出嘭然巨响,尽管地面有厚厚的落叶层,但仍能清晰感受到大地的震动。
平稳落地后,一旁等候的男人女人一拥而上,或手持长锯,或手持利斧,将细小枝条砍削干净,留下最粗最圆整的原木拖送到新建的伐木场去。
农奴们不断重复着这套流程,俯瞰之下,南侧的绿色森林边缘渐渐远离极光村。
“玛莎,累了就休息会。”
男人关心的看着身边的妻子,汗水已经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不过女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仰着头看着自己的男人。
“我不累,海象岛的家园已经被沃克萨斯人毁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珈兰领主许下诺言,表现优异的农奴可以获得更好的待遇。”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挥动手中的斧头,不过她的丈夫可没有那么乐观。
“你真的相信吗贵族们的许诺就像天空中的彩虹,看得见摸不着;更何况他看起来还是个没长胡子的孩子”
玛莎摇摇头,她并不赞同丈夫的说法。
“正因为珈兰领主不够成熟,所以他的话可以相信。”
“呃”
女人的话让杰森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好配合女人的动作麻利的清理树枝,这些小树枝虽然不够资格进入伐木场,但厨房那边可是需要大量木柴生火做饭,正好派上用场。
木柴,是大自然最无私的馈赠,它燃烧出来的火焰给人们带来温暖和光芒;而土壤,则在汗水的浇灌下,生长出茁壮的麦苗。
这里气候适宜,阳光充沛,空气中无时不刻流动着元素能量,面对如此富饶的自然生态,珈兰认为只要经营有方,成为一位富裕的男爵贵族不需要太久。
入夜
村子内熊熊燃烧的篝火将黑夜点亮,农奴们聚集在作为大食堂的石屋前,排好队伍一一领取晚餐份额。
“不对多了一块。”
玛莎咽了咽嘴里的唾沫,尽管她完全能吃掉三块麦饼,但她还是小心的指出了不合理的地方,准备伸手拿起其中一块放回去,不料却被麦朵挡住。
麦朵脸上露出微微笑容,解释道:“今天珈兰大人去农田巡视后回来很满意大家的表现,吩咐以后每餐多加一块麦饼,所以你们每人能领到三块麦饼。”
听见是领主大人安排的加餐,队伍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三块麦饼早餐也有吗”
“当然了,你没听说每餐多加一块麦饼吗是每餐”
“领主大人万岁”
一位男奴高举手臂,刚准备高呼两句赞美之词,却陡然醒悟自己是在无光岛,而非家乡海象岛,所效忠的领主也不是原来的约瑟子爵,而是珈兰男爵。
男人摸摸鼻子,看看周围,发现大家都在积极领取食物没有人在意他的尴尬,说着也顾不得什么,拿起碗大喊着往前挤。
“哎别抢完了给我留点啊”
现场有些骚乱,好在麦朵制作了足够多的麦饼,分发完毕,包括珍妮在内的三个孩童,每个农奴都领取到了食物和水。
目前奴隶们没有独立的房屋,所有人都拥挤在规划出的三栋石屋内,由麦禾麦芽两人轮流管理。
洗澡可以去海边,但有时间限制,八点钟后围绕整个村子的栅栏木门会关闭,所以需要冲洗污垢的奴隶在领取到麦饼后会结伴前往海边,等走到海边时正好吃完,然后简单冲洗一下赶回村子,不会耽误休息。
与吵吵闹闹的外面相比,极光堡内就显得十分安静。
眼看逐渐坠落的黄昏已经没法给城堡内提供充足光线,女仆伊莲娜夹起烧红后的木炭,小心用嘴吹着气,将镶嵌在石壁上的青铜油灯一一点亮。
比起简陋石屋,作为曾经贵族之女的伊莲娜能更好处理城堡内的工作。
随着灯盏亮起,城堡二楼餐厅变得明亮起来,乳白色大理石餐桌坐着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奥古恩特学者,请用餐吧。”
“感谢款待。”
奥古恩特点点头,拿起刀叉享用起来,那副优雅从容的气度让珈兰心生羡慕,不过他知道,像自己这样的粗人学不来,只好借机打听自己感兴趣的事。
“咳咳奥古恩特学者,您说要找的那东西找到了吗”
听见珈兰的询问,奥古恩特花白的眉头紧了紧,将食物吞咽下去后才开口说道:“无光岛范围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尤其是岛屿西边,有一股浓重的黑雾笼罩,经久不散,怕是有不洁之物盘踞。”
说完,奥古恩特看了年轻领主一眼,说出一个跟珈兰有关的信息,他抬手虚指北方。
“昨天偶然发现那个方向有人活动的踪迹,尽管那人有意隐藏行踪,不过土壤里炭火燃尽的余温对我而言就像黑夜里的明灯,根据踪迹判断,应该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丛林猎人。”
珈兰微微一惊,但也没有太过惊讶,要知道实力低微的瓦力都能在岛上生存半年之久,若是有其他生存本领强悍的流放者存活也在情理之中。
“岛屿北面吗,那个方向距离港口不远,按理说早就应该发现极光村了才对”
珈兰面带思索,有一口没一口的咀嚼着食物。
一位隐藏在暗中的丛林猎人,让人无法琢磨对方的态度,是互不干涉,还是另有所图
“先不管了,我的人暂时去不到北面,只要他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珈兰耸耸肩,把话题扯回到最开始的火种上,自从来到无光岛后,奥古恩特一直对自己的真实身份讳莫如深,这让珈兰心里很是好奇,试图旁敲侧击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呵呵。”
奥古恩特满是皱纹的脸庞露出慈祥笑容,那双充满智慧和阅历的碧绿眼眸瞬间洞察了珈兰的小心思,不过他并不在意,反而对眼前的年轻领主抱有不错的善意。
他这些天居住在极光村内,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看在眼中,人类贵族的通病,如奢侈浪费、破坏丛林滥捕滥杀、滥用权利、满足私欲等等都没有出现在珈兰身上。
所以他不介意向对方透露更多信息。
“我在艾欧尼纳联盟游历期间,发现有沃克萨斯人潜伏,你得注意点各大势力的动向,他们之间难得的平衡有倾覆征兆,多筹备点粮食准没错。
历史遗留的余毒已经潜伏数千年,三大人族国服表面看似和谐,实际上矛盾已不可调和,或许,距离灾难爆发所欠缺的仅仅是一粒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