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夜晚,婆婆打开了他房间的门。
而他这些天也正好晚睡,他一直在思考,自己该何时离开这个美好的梦。
他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但他却变得纠结起来,自己该在什么时候离开。
是悄悄独自离去,还是告诉她们。
“雷沃,你还没睡吧。”
“还没呢,婆婆。”
他从床上坐起,婆婆也正好坐在床边,没有点燃烛台,只是借著还算明朗的月色,她握住了他的手。
那如枯木般苍老的手格外温暖。
“你的伤应该早就好了吧。”
他有些惊讶,但很快平缓下来,自己在別人家住了这么久,惹得不悦也是情理之中,但就这么被赶走,他心里也没多舒坦。
“嗯,我会很快离开的,我想与艾莉道別......”
他的耳朵软绵绵地塌了下去。
婆婆的话语有些沙哑了,甚至带著些哀求的意味,“你能多呆几年吗?”
他愣了一会。
“我知道这样很为难你,但我应该时日不多了,我走了,没人照顾艾莉......”
她低下头,脸几乎贴在床单。
他看著她的后脑勺,在毫无觉察的日子里,婆婆已经髮丝尽白。
他深深吸了口气,连忙扶起婆婆,重重点头。
“但我不会为你增添过多负担,我离开后,你就用这些钱,去帮她找个好人家收养吧。”
婆婆把一把钥匙放在他的手里,他捏紧钥匙,知道这能打开那个箱子——那个装著铜幣的箱子。
“我答应您,婆婆,您是我的恩人。”
......
那一夜,婆婆与他说了很多艾莉的事情,原来她是一个被拋弃在雪地里的孤儿......
又过了近半年,因为在蒙德公爵的推动下发行了《济贫法》,大量在言庭流浪的人为了不被抓进济贫所,选择了上山。
布兰特看到这里,不由得內心绞痛。
他们没有去公爵所在的言庭雪山,而是来到了最近的以卡拉山。
这些走投无路的疯子,发现了这座温馨的小屋。
艾莉满足了他们的口腹,绝大部分人便头也不回继续上山,想要脱离言庭市这个人间地狱。
但不是所有人祈求帮助的弱者都是人类。
事实证明,对一个走投无路的疯子施捨善意,等同於把自己困在危险的囚笼。
艾莉施捨了男人一口肉,他却要將她吃干抹净。
男人將艾莉视作美丽的天使,善良的女神。
为她祝颂福音颂词。
但当他看见雷沃与艾莉关係尚佳,內心的高墙便会开始崩塌,在他心中,女神背叛了自己。
他恶狠狠的拿刀冲向艾莉,將她扑在身下。
那冰冷的锋刃刮伤了她的脸,她惊慌失措,不停呼喊。
很快,她的脸上被溅上一阵鲜血,雷沃拿著小刀,从身后杀死了男人。
他一脚將男人踢开,向艾莉伸出手。
“没受伤吧...”
艾莉有些惊慌,“没...没有...”
“我和婆婆打猎期间,你还是別接待这些奇奇怪怪的人了。”
他將艾莉拉起来,表情依旧阴冷。
但艾莉知道,他的脸明显红了,那抹緋红在白嫩的脸上格外突出。
艾莉抱歉著,点点头。
往后艾莉便不再独自接待,当雷沃和婆婆出门打猎,她都会装作屋內没人,哪怕对方再怎么敲门,也都静静躲起来。
直到短暂的萧条过去,言庭市所短暂流传的以卡拉神女消失,这座小屋才终於迎来了久违的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