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天池,这座曾经被誉为东北大地最圣洁明珠的火山口湖,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通向幽冥的无底深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天池底部传来,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正在挣脱大地的枷锁。
那由土御门泰清临死前引爆的八岐锁龙大阵核心,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將祭坛周围那些污秽不堪的黄泉之气、东洋阴阳师的残破怨魂,以及漫山遍野的血水,疯狂地倒吸入龙脉的泉眼之中。
站在火山口边缘的张怀义等人,只觉得脚下那坚如磐石的山体正在剧烈地颤抖。
坚硬的岩石表面崩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顺著那些缝隙喷涌而出。
“这……这是天塌地陷之兆啊!”
黄老太爷仅剩的一只独眼中倒映著下方那宛如末日般的景象,乾瘪的嘴唇止不住地哆嗦著。
作为世代扎根於此的仙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长白山龙脉对东北大地的意义。
一旦龙脉的根基被黄泉死气彻底污染,不仅他们这些出马仙会失去力量的源泉,整个关外数千里沃野,都將化作寸草不生的死绝之地。
“龙脉被秽气侵染,孕育出了恶念化身。”
胡三太奶拄著旱菸袋的手指骨节发白,绝望的泪水顺著满是褶皱的脸颊滑落,“那是集结了这片大地上所有惨死生灵的怨气,加上东洋邪术催化出的魔障。咱们……咱们守不住这白山黑水了。”
此时此刻,天池底部的巨大漩涡已经停止了旋转。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火山口。
在这令人窒息的静謐中,一个庞大到令人肝胆俱裂的黑影,缓缓从深渊的黑暗中升起。
那是一条完全由粘稠的黑色怨气与被污染的地脉之力凝聚而成的“孽龙”。
它的体型比祭坛上那条白蛇还要庞大十倍不止,身躯盘绕在破碎的火山口內,宛如一座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移动山岳。
孽龙的身上没有鳞片,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与兽面;它的双眼犹如两轮悬掛在夜空中的血色残月,散发著冰冷、暴虐、毁灭一切的纯粹恶意。
“吼——!!!”
孽龙扬起那狰狞的头颅,对著苍穹发出了一声刺破耳膜的咆哮。
伴隨著这声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声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周围山峰上常年不化的积雪,在接触到这股黑色声浪的瞬间,竟然直接化作了腥臭的黑水。
“噗!”
距离稍近的吕慈和吕仁兄弟俩,哪怕已经全力催动体內的先天真炁护体,依然被这股恐怖的魔音震得气血翻涌,双双喷出一大口鲜血,委顿在地。
张怀义则是死死咬著牙,浑身的金光咒被压缩到了体表不足一寸的距离,勉强抵挡著那股无孔不入的邪秽之气。
他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等怪物,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就算是我师父老天师亲至,恐怕也只能暂避锋芒!”
然而,面对这头足以轻易抹平一座城市的灭世魔影,站在祭坛中央的柳元奎,却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恶念化身?真是可笑。”
柳元奎仰起头,那双纯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注视著那头遮天蔽日的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