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的维度之中,没有任何光影的流转,也没有时间流逝的刻度。
柳元奎的意识附著在那把由八奇技共同熔炼而成的“万能钥匙”上,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老天师张之维眉心处那层层叠叠的因果锁链。
这是一种超越了凡人理解的入侵,哪怕是张之维本人,也仅仅只是感到了一阵微风拂过识海的错觉,根本无法察觉到自己守护了一生的秘密,正在被另一个高维的存在肆意解析。
当天师度最外围的金色锁链被《大罗洞观》与《风后奇门》联合欺骗並穿透后,柳元奎终於看清了这团代表著“人道气运”的光球內部,究竟隱藏著怎样的光景。
没有绝世的神功秘籍,也没有先人留下的话语。
在这片纯粹由歷代天师精神力与华夏千年气运构筑的空间中央,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扇门。
一扇古老、斑驳,甚至沾染著暗褐色乾涸血跡的青铜巨门。
“这就是天师度的真相?”柳元奎的神识化作一袭白衣的虚影,缓缓飘落在青铜巨门之前。
他抬起头,那双造化天眼闪烁著洞悉万物的神光,死死地盯著门上的纹路。
在这扇门上,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是《炁体源流》的生生不息,是《拘灵遣將》的万灵臣服,是《通天籙》的夺天地造化……当年甲申三十六贼所领悟的八奇技,其法则的源头,竟然都隱隱指向了这扇门后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这扇门本身,就是由最纯粹的“人道气运”浇筑而成的。
它匯聚了这方世界数千年来,无数惊才绝艷的异人对於“羽化登仙”的执念与渴望。
只要推开它,將这扇门吞噬,化龙三才的“天地人”便能彻底补全。
柳元奎冷笑一声,缓缓伸出右手,贴在了冰冷的青铜门面上。
他体內那颗已经进化为雷龙內丹的妖丹开始疯狂运转,真龙之躯的恐怖力量顺著虚幻的神识投影,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给本座开!”
伴隨著一声震动虚无的龙吟,柳元奎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八奇技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化作一个疯狂旋转的磨盘,试图强行推开这扇阻挡了无数异人的大门。
然而,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以柳元奎如今足以徒手撕裂空间壁垒的伟力,这扇看似腐朽的青铜巨门,竟然纹丝不动!
“嗯?”柳元奎眉头微皱,造化天眼瞬间开启到极致,目光仿佛手术刀一般切开了青铜巨门的表象,直视其內部的法则结构。
下一秒,柳元奎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与冰冷的怒意。
锁死了。
这扇门,或者说这扇通往更高维度的“仙门”,不仅被锁死了,而且是被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宏大意志,用一种最粗暴、最绝望的方式,从外部彻底“焊死”了!
在造化天眼的视野中,青铜巨门的门缝处,填满了密密麻麻的灰色物质。
那些物质不是別的,正是这方天地日渐枯竭的灵气,以及现代社会科技爆发后,那被工业文明彻底污染、压榨殆尽的“末法规则”。
“绝地天通……”柳元奎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字。
他终於明白了。
难怪张怀义寧可把秘密带进棺材也不愿接受天师度;难怪歷代天师修为通天,却只能在这龙虎山上画地为牢、老死於榻上。
因为他们通过天师度,看到了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真相。
不是他们的天赋不够,也不是功法不全,而是这个时代的“天”,已经塌了。
现代社会的法则基石,已经无法支撑一个“仙”或者一条“真龙”的诞生。如果强行推开这扇门,迎来的不是羽化飞升,而是整个世界因为无法承受高维能量的抽拉,从而引发的全面崩塌。
这扇门上的乾涸血跡,就是曾经试图强行破关的前辈们,被天地法则反噬碾碎后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