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玄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他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那只手,感受著体內那股纯净浩大、属於三一门最正宗的真炁正在摧毁自己的生命。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痛苦的哀嚎。
相反,他那张乾瘪衰老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甚至带著几分天真无邪的笑容。
就像是当年那个在三一门山脚下,仰望著那块高高在上的牌匾,满心欢喜地想要拜入仙门的少年。
“多谢……陆师兄……”
李慕玄嘴唇微微开合,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了这四个字。
隨后,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那具犹如枯木般的身躯,软绵绵地倒向了前方。
陆瑾缓缓收回了手。
纯净的逆生真炁轻轻一震,將手上的血跡瞬间蒸发得乾乾净净,真正做到了“一生不染”。
他伸出双手,接住了李慕玄倒下的尸体,將他轻轻地平放在那面盛著自己鲜血的纯金大盆旁边。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咽的回声。
百年的恩怨,百年的执念,终於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號。
可是,站在李慕玄尸体旁的陆瑾,却並没有表现出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仰天长啸的释然。
他缓缓散去了身上那璀璨至极的逆生真炁,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陆瑾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眼底深处涌现出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落寞与空虚。
“结束了……”
陆瑾喃喃自语,声音中透著无尽的萧瑟。
“左门长,弟子终於手刃了叛徒,替您报了仇……可是,为什么弟子的心里,却感觉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剩下?”
他为了这个目標活了一百年,这股仇恨一直是他支撑下去的动力。如今,目標达成了,仇人死了,那座压在他心头百年的大山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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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却发现,大山倒下后,留下的不是广阔的天地,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陆琳和陆玲瓏眼眶通红地跑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了陆瑾那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
“太爷……”陆玲瓏泣不成声。
陆瑾拍了拍曾孙女的手背,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太爷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累了。太累了。”
他转过身,面对著在场的数千名异人同道,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诸位同道!今日,我陆瑾借三一门遗址,了结百年恩怨!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恶童』李慕玄,我陆家与全性的这笔血债,也就此一笔勾销!”
此言一出,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嘆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