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的昏暗房间里,方里正抱着爱蜜莉雅坐在地面上,紧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似的,与呈现同样状态的爱蜜莉雅互相依偎着。
“唔”
某一刻里,方里的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意识,瞬间回归脑域。
但是,与此一同灌入方里脑海中的还有可怕的痛楚。
“呃啊啊啊啊啊啊”
方里捂住了脑袋,被灌入其中的剧烈痛楚折磨得发出了痛嚎。
对于方里来说,疼痛绝对不是不能承受的东西。
因为痛而叫出声,这种经验,对于方里来说,简直屈指可数,更别说是像这般惨叫了。
可这一个瞬间,灌入方里脑海的痛楚就是这么的剧烈。
那就像是有一团岩浆取代了脑髓一样,神经也都似一根接着一根的断裂掉了一般的感觉。
一定要形容的话,方里就觉得自己的大脑如同被铁匠拿去捶打似的,比直接将铁棒插进脑袋的感觉都痛苦得多。
至少,铁棒是从外面插入大脑,还需要透过皮肤与头骨。
而现在,方里却是直接被从大脑的内部灌入了岩浆,痛得无以复加。
与此同时,体温在上涨,脑域在灼烧,方里的意识也变得模模糊糊了起来,只有痛楚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方里可以肯定,自己现在一定已经发烧了,连视野都变得有些扭曲。
“这到底是”
方里只能捂着脑袋,强忍着惊人的痛楚。
为此,太阳穴上的青筋已经隐隐约约的暴起,眼眶中更是已经淌出了血液,连眼白都被血丝给充满,可想而知,方里承受的痛苦有多大。
至于方里的眼睛,其瞳孔的色泽如同先前来到圣域时面对加菲尔那般,不断的转换着色泽。
但是,那不再是冰蓝色与彩虹色之间的转换,而是常态的漆黑瞳孔与鲜艳的虹之魔眼在不断的转换。
这让方里眼前的世界也是不断的产生着变化。
一会是平时稀疏平常的世界。
一会是布满死亡的残破世界。
这样的变化不断的在进行着,让方里感觉眼球都在发热,险些都要爆炸了。
“魔眼的限制”
不,现在已经不单单是魔眼的限制问题了。
现在,方里是连魔眼的显现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以往,方里都是随意的切换着魔眼,想使用的时候就使用,对魔眼是相当的控制自如。
但现在,这种控制似乎也开始失去,让魔眼无视方里本人的意识,自主的显现。
这样下来很不妙,非常不妙。
并不仅仅是方里会不妙,连周围都会很不妙。
要知道,过去,方里使用魔眼的时候也得小心翼翼,一旦不小心划破什么东西的死线,那可是会将对方给杀死的。
而现在,如果在艾姬多娜的梦境中出现的事情是真实的的话
“再不仰制魔眼,光是被我看到的话就会死”
方里清楚的明白着这一点。
因此,方里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顾发热的眼球和灼烧般剧痛的脑袋,拼命的抑制着魔眼的显现。
“唔啊”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方里时不时的低吟在响起,显得有些惊悚。
这种痛苦,不知道是不是还传染给了爱蜜莉雅,使爱蜜莉雅的眉头都开始紧紧的皱了起来,娇躯亦是缓缓的颤抖,脸上不断的浮现痛苦、绝望和悲伤的情绪。
一男一女便均都在这样的一个昏暗的房间中,承受着外人无法理解的痛苦。
直到不知道过去多久以后,方里的低吟才渐渐的开始变得平缓了下来。
“呼呼”
呼吸,在方里的口中开始紊乱。
方里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太阳穴上的青筋则是慢慢的消失。
一会以后,方里才睁开了眼睛。
眼中,即神秘又强大的虹之魔眼已经消失不见,变回了平常的黝黑色泽。
“总算控制住了”
方里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其脑袋的疼痛则只是稍微缓解了下去而已,还是时不时的会窜过一丝丝的刺痛,让方里的神经都变得敏感了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方里的脑袋真的是晕乎乎的,感觉好像已经有了接近四十度的高烧了。
可至少,方里活了下来。
“大脑没有被烧残已经是值得庆幸了”
毕竟,在艾姬多娜的梦境里,方里的魔眼突然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方里的话是知道的。
那是已经达到了神之领域的力量。
“我,终于踏进了那个境界了吗”
凯尔特神话中的魔神巴罗尔的邪眼。
仅凭视线的注视,便足以杀死千万神祇的传说中的死之权能的具现化。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可方里的确踏了进去。
“这也是试炼带来的收获吗”
在第一个试炼的梦境中,方里勘破了过去、现在乃至未来,将自己的认知拔高到了足以媲美神灵的视点,终于使自己的魔眼跨出了最后一步。
离原型只差一步的魔眼,终于踏进了神之领域,达到了原型的等级。
甚至,考虑到方里连世界的死都能看到,或许方里的魔眼已经凌驾于原型之上了。
只是
“想以人之身行使神之权能根本就不可能吧”
刚刚那痛苦的回忆,刚好证明了这一点。
方里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多使用这对眼睛一秒钟,那自己的脑袋就会爆掉。
“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并不是现在的方里能够得出答案的。
因为,方里的脑袋早已不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思考。
于是,方里猛烈的摇了摇脑袋,看向了自己的怀中。
“啊呜”
在方里的怀中,爱蜜莉雅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着,脸上亦是充满了悲伤和恐惧,额头还冒着冷汗。
那痛苦的模样,跟刚刚的方里相比,那也是大同小异。
勉强撑住模糊的意识和视野,艰难的看到了这些的方里摇晃起了爱蜜莉雅。
“爱蜜莉雅爱蜜莉雅”
在方里的呼唤下,痛苦不堪的爱蜜莉雅表情猛的一颤,似做噩梦被唤醒一样,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但是,爱蜜莉雅的脸上依旧残存着恐惧与绝望,面色也是苍白无比。
最后,爱蜜莉雅竟是哭了出来。
“方里方里”
如同终于找到了依靠一般,爱蜜莉雅紧紧的抱住了方里,一边发抖,一边痛哭着。
抱着这样的爱蜜莉雅,方里勉强平复下了呼吸,同样紧紧的抱住了爱蜜莉雅,将所有的重量都施加了上去,带给爱蜜莉雅一丝安全感。
两个均都遭受到意想不到的伤害的男女就这么互相拥抱着。
一个满脸疲惫。
一个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