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昌邑。
刺史府中,曹操正与戏志才、程昱等人议事,忽有亲卫匆匆而入,呈上一封加急密报。
曹操接过,展开细看。
只一眼,他便愣住了。
隨即,他放下密报,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戏志才、程昱等人面面相覷,不知主公为何突然如此失態。
曹操笑弯了腰,拍著案几,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著手中的密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天下的蠢货,五月初五都爬出来了吗?你们可知,袁术……袁术称帝了!哈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譁然。
“袁术称帝?!”程昱霍然起身,面色骤变。
“他疯了不成?”
“袁术虽有淮南之地,但四面受敌,北有主公,西有刘表,南有孙坚,此时称帝,岂不是自寻死路?”
戏志才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瞭然:“袁术此人,素来狂妄自大,自恃四世三公,看不起天下英雄,他以为姬轩辕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也能,殊不知,这天下,不是谁都能坐的。”
曹操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的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情绪:“志才说得对,袁术这廝,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却不知他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传令下去,即刻响应姬轩辕的詔书,发討袁檄文,召集各路诸侯,共討袁术!”
戏志才却摇头道:“主公且慢。”
曹操一怔:“志才何意?”
戏志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扬州的位置上:“主公,袁术称帝,確实是自寻死路,但主公发檄文召集诸侯,只怕响应者寥寥。”
曹操眉头一挑:“为何?”
戏志才缓缓道:“因为天下诸侯,各怀心思,刘表与袁术有隙,但他素来守成,不愿多事,刘焉远在益州,鞭长莫及,张鲁自顾不暇,至於孙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孙坚正与袁术对峙,袁术称帝,对他来说是天赐良机,他必然会出兵,但不会响应朝廷的號召,而是打著『討逆』的旗號,趁机扩张地盘,至於刘备,他刚刚投奔孙坚,必会助孙坚一臂之力。”
曹操点头:“那依志才之见,某该如何?”
戏志才微微一笑:“主公可响应姬轩辕的詔书,发討袁檄文,但不必等诸侯响应,即刻集结兵马,南下扬州,討伐袁术,如此,既可应朝廷的命令,也可卖孙坚一个人情,待袁术败亡,主公便可趁机在扬州分一杯羹。”
曹操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妙计!就依志才所言!”
他当即下令:“传令下去,集结五万大军,三日后南下扬州!同时发討袁檄文,昭告天下!”
“诺!”
数日后,许昌,曹操大营。
五万大军整装待发,旌旗蔽日,甲冑如林。
曹操骑在马上,望著南方,眉头微皱。
他发了討袁檄文,等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没有一路诸侯派来援兵。
刘表说“荆州兵少,自保不暇”,刘焉说“蜀道难行,鞭长莫及”,张鲁装聋作哑,连回信都没有。
只有孙坚,早早出兵,与孙策会合,正往寿春方向推进。
曹操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走吧。”
他扬鞭一挥:“咱们自己去。”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开拔。
扬州,庐江郡,孙坚大营。
孙坚、刘备、孙策,三人並坐主位。
帐下,许褚、徐盛、简雍,韩当、祖茂、黄盖、程普,分列两侧。
气氛凝重。
孙策坐在父亲身旁,目光复杂地看著刘备。
这个自称汉室宗亲的男人,被父亲收留后,短短月余便成了父亲最倚重的臂助。
他带来的三千兵马虽少,但许褚、徐盛皆是虎將,简雍也是能言善辩之士。
可孙策心中,始终有一根刺。
刘备是姬轩辕的叛將。
姬轩辕是什么人?
是他结义大哥项羽的大哥,是他名义上的大哥。
当年在洛阳,他与项羽结为异姓兄弟,那是他孙策此生最骄傲的事之一。
虽然相处时间极短,但项羽待他如亲弟,教他武艺,教他兵法,教他做人的道理。
若有一日,姬轩辕要討伐父亲,他孙策该如何自处?
若有一日,他必须与项羽在战场上相见……
孙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这是父亲的决定。
他不能质疑,只能遵从。
“父亲。”
孙策开口,声音沉稳:“袁术称帝后,寿春大乱,张勋、桥蕤等將虽在,但军心不稳,我军若此时进攻,必能大获全胜。”
孙坚点头,正要说话,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主公!曹操率五万大军,已至庐江边界!前锋距此不足百里!”
帐中一片寂静。
孙坚与刘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曹操来了。
带著五万大军来了。
他是来討伐袁术的,可討伐袁术之后呢?
他是姬轩辕的盟友,还是他们孙刘的盟友?
抑或是……两边倒的墙头草?
刘备沉吟道:“文台兄,曹操此来,名义上是响应朝廷詔书,共討袁术,可他真正的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
孙坚点头,目光深远:“我知道,但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袁术是咱们共同的敌人,先联手灭了他,再说其他。”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甲,朗声道:“传令下去,大开营门,本將要亲自迎接曹孟德!”
一个时辰后,孙坚大营外。
曹操率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三將,策马而来。
远远地,他便看见孙坚、刘备、孙策三人並肩立於营门之外,身后甲士林立,旌旗招展。
曹操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抱拳笑道:“文台兄!一別五年,別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