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父子的头颅,已经在市曹上悬掛了整整七日。
血跡早已乾涸,化为暗褐色的痂。
风吹日晒,那张曾经桀驁不驯的脸,已变得面目全非。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也渐渐平息。
可姬轩辕知道,这桩事,远没有结束。
马腾死了,马超死了,可西凉还有马休,还有韩遂。
凉州,金城。
消息传到西凉时,马腾父子的人头已经被快马送到了金城城下。
韩遂站在城楼上,看著那两颗装在木匣中、被石灰醃製的头颅,面色阴晴不定。
马休跪在地上,抱著木匣,哭得撕心裂肺。
“父亲!大哥!”
他不过十四五岁,从未经歷过如此惨烈的变故。
此刻只觉得天塌了。
韩遂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算计。
“休儿。”
他上前,扶起马休,温声道:“人死不能復生,节哀顺变,你父亲和你大哥的血海深仇,咱们一定要报!”
马休抬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韩叔……我、我该怎么办?”
韩遂拍拍他的肩,目光深远:“先稳住军心,你父亲留下的这些兵马,需要人统领,你还年轻,韩叔帮你。”
马休感激涕零,连连点头。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手中的兵权,正在一点一点,落入韩遂手中。
短短一个月,韩遂便完成了对西凉军的彻底掌控。
马休名义上还是主將,实则不过是个傀儡。所有调兵遣將的符节,都掌握在韩遂手中。
那些原本忠於马腾的將领,或被收买,或
被排挤,或被调往閒职,再也掀不起风浪。
一切就绪后,韩遂在金城城外,召集全军,登台誓师。
“诸位!”
他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寿成兄,一心为国,却被姬轩辕那奸贼所害!猛起贤侄,少年英雄,也惨死於奸贼之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台下,数万西凉將士齐声怒吼:“报仇!报仇!”
韩遂大手一挥:“本將决定,即刻起兵,东征并州!先取并州,再入司州,直捣顺天,诛杀姬贼,为马將军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声浪震天,响彻云霄。
韩遂望著台下那些热血沸腾的將士,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马休站在他身侧,也跟著振臂高呼,眼中满是復仇的火焰。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亲手將父亲的基业,送入韩遂的囊中。
并州与凉州交界处,董卓垒。
韩遂的大军,最终屯驻於此。
这地方位於并州与凉州交界处,退可回凉州,进可入并州。
据《山西通志》记载,此处乃当年董卓为并州牧时驻兵之地,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为并州东边门户。
韩遂在帐中望著舆图,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姬轩辕……你杀了马腾,却给了老夫一个天赐良机。”
他喃喃道,嘴角笑意更深。
“待老夫取了并州,看你还能猖狂几时。”
并州,晋阳。
贾詡接到军报时,正在处理南匈奴於夫罗部的事务。
这些年,他自任并州牧以来,兢兢业业,一刻不敢懈怠。
并州本是穷困之地,连年战乱,百姓流离。
好在有幽州作为后盾,粮草輜重源源不断送来,他才能勉力支撑。
可即便如此,并州的局面仍是险象环生。
南匈奴於夫罗部,在并州、河东一带徘徊,时常入境劫掠。
这支部落名义上归顺朝廷,实则我行我素,根本不听號令。
贾詡多次派人交涉,对方阳奉阴违,劫掠如故。
东边的袁绍,更是虎视眈眈。
他派大將张杨屯兵河內,与项羽的长安军对峙,隨时可以挥师北上,攻入并州。
如今,西边又多了个韩遂。
三面受敌,换作旁人,早已焦头烂额。
可贾詡只是静静看完军报,放下,然后提笔,写了一封信,送往顺天。
顺天,太师府。
姬轩辕看完贾詡的信,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