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拂被抄斩的风波尚未平息,朝野上下仍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那些平日里与种拂交好的老臣,一个个噤若寒蝉,连上朝时都低著头,生怕与姬轩辕的目光相遇。
然而,另一件大事很快將这场风波压了过去。
马超被押送到顺天了。
囚车自西门入城时,正值午后。
烈日当空,照得囚车上的铁栏泛著刺目的白光。
马超一身囚衣,披头散髮,双手双脚皆被铁链锁住,却仍昂著头,一双眼睛冷冷地扫视著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
“这就是马腾的儿子?”
“听说在长安城外,被宇文成都三合就生擒了!”
“什么锦马超,也不过如此……”
“看著也就十七八岁,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可惜啊……”
“可惜什么?他爹马腾造反,攻打长安,被抓了活该!”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马超听在耳中,面上却无丝毫表情。
他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里,是太师府的方向。
囚车最终停在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大门前。
冉閔亲自带人出来接收。
他看著囚车中那个倔强的少年,眼中並没有太多神色。
“押进去,好生看管,没有主公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诺!”
马超被押入大牢。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太师府,书房。
姬轩辕坐在案前,面前摊著一份关於马超的详细卷宗。
他看得很仔细。
看完后,他沉默良久。
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被关在牢里的少年,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那是一个在史书上留下了复杂评说的人物。
论勇武,马超確实是一时之选。
西凉锦马超之名,绝非虚传。
他十七岁便隨父出征,阵斩敌將,威震羌胡。
后来与曹操交战,杀得曹操割须弃袍,险些丧命。
渭南之战,他与许褚恶斗数百合,不分胜负。
此人之勇,当世少有。
可论人品……
姬轩辕放下卷宗,望向窗外。
原歷史上,马超认杀母仇人为父,拋父弃子,此乃不义。
他三易其主,先后投奔张鲁、刘备,但凡风吹草动便易主而去,此乃不忠。
他因一己之过激,惹怒曹操,导致亲父马腾、亲弟马休等全族二百余口被诛,此乃不孝。
他攻破冀城后,屠戮城中万余吏民,毫无目的,纯属泄愤,此等行径,比曹操、孙权的政治性屠城更为恶劣,此乃不仁。
不忠、不义、不孝、不仁。
四恶俱全。
姬轩辕轻轻嘆了口气。
这样的人,他如何能用?如何敢用?
与其收一个烫手山芋,不如……
他提笔,铺开一张空白信笺。
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隨即落下:“寿成兄台鉴……”
西凉,金城。
马腾接到姬轩辕的信时,正在与韩遂、马休商议军务。
信使跪在堂下,双手奉上那封缄封严密的书信。
马腾接过,拆开细看。
片刻后,他脸色骤变。
韩遂急问:“寿成,信中说了什么?”
马腾没有回答,只是將信递给他。
韩遂接过,一目十行地扫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信是姬轩辕亲笔。
先是对长平观一战表示遗憾,称“皆是误会”“二弟项羽鲁莽”“不该与寿成兄兵戎相见”。
然后话锋一转,说已上奏天子,表奏马腾为车骑大將军,秩比三公,请他即刻入京谢恩,共商国事。
车骑大將军。
秩比三公。
这是何等显赫的官职!
马休也凑过来看了信,看完后倒吸一口凉气:“父亲,这……这是真的?”
马腾冷笑一声,將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真的?这分明是姬轩辕的圈套!”
他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脸上满是讥讽与愤怒:“我军新败,元气大伤,他姬轩辕不趁机追击,反而封我高官?他当我马腾是三岁小孩吗?这分明是想诱我入京,趁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