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宣政殿。
也不管因天子的命令,勉强算是应下了差事的陆九重,如何面露苦色。天子在将袭击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之后,便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旁的王玄策。
冷冷的看着这位大行司的大行令。
而这也让察觉到了其目光的王玄策,叩首的头低的更低。现在就差变成鸵鸟,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地面里。
也让天子刚刚稍微平息的怒火又重燃,而且更胜。
没办法,经历过那么多事的天子,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属下没有任何担当。遇事除了会推卸责任,和道臣有罪之外,就不会其他事情。
其实对此,王玄策显然也不想。
只是他现在是真的没招了。
之前派人的时候,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王玄策所派的真就是大行司现今少数能拿出手的精锐之士。
剩下的,不是能力不足,就是尚在外执行任务,短时间之内根本就无法返回。最起码半个月之内,无法赶到京城。
如之前天子所说,半个月的时间都够三镇诸侯最近的一路,打到京师所在的雍州了,到时候就算是人回来了又能如何?
因此王玄策只能闭口不言,静等着天子的发落。
天子当然不知道王玄策的难处,或者算是知道了,天子也同样会无视。
毕竟当今天子本就不是一个知道体恤下属的人,再加上现在的火烧眉毛了,三镇诸侯随时都可能举旗,而后牵一发动全身,引出众多野心家,形成群狼弑虎之势。
到时候,他这帝王之位怕是都难以坐稳。
这个时候哪还会考虑下属所谓的难处,为了保住自己的权柄,哪怕是大行司,甚至满朝的臣子都死干净了,天子也在所不惜。
因此天子并未因王玄策不作声就放过他,而是直接冷声道:“王爱卿,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回陛下,臣……”正所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里没人,任王玄策心中有百般智计同样无可奈何,因此哪怕是开口,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直接卡在那里。
“够了!”天子这个时候显然是没有心思听眼前的人,组织词汇,因此被直接打断他的话语,冷声道:“朕没有功夫陪你在这磨时间,朕就现在问你,之前朕交代给你的任务能不能完成?这塞北、西域、南荒的异族,到底能不能够按时出兵!”
“……回陛下,臣,臣,”王玄策见不说点什么怕是不行了,因此便只能硬着头皮道:“定会竭尽所能……”
“够了,”天泽显然想听的不是这些,因此便直接打断了王玄策的话语,直接道:“朕只要你回答……能或者是不能!”
“……能,”听闻天子如此言语,王玄策哪还不明白,自己此时如果敢说出半个不字来。怕是就会当场被拖出去斩了,人头落地。因此只能违心的道了个能字。
“很好,”天子也不管王玄策说这话有多么的勉强,一直难看的脸色终于为之一缓,继而拍板定官道:“这可是王爱卿你说的,君前无戏言,那朕就等着王爱卿你的好消息了。
不过不要怪朕把丑话说在前面,王爱卿前日时和今日,可是都应了朕了,要是办不到,有负朕的重托,那就不要怪朕心狠……”
接下来的话,天子没有继续说。
不过作为跟随天子这么多年的老臣,王玄策还是能够从天子的语气之中,听出天子言语中所包含的凌厉杀气。
怕是王玄策要是真的没有完成天子所交代的任务的话,不光是自己要人头落地,甚至还可能会连累家人亲族。
一时间,脸上自然满是灰败之色。
而这一切,显然已经和天子无关。反正机会他是已经给王玄策了,要是对方真的误了朝廷的大事,天子是绝对不会停的客气。
因此在和王玄策谈过了之后,天子便直接将目光转向了另一旁一个皇城司的皇城使,高望,同样冷声道:“高望,这奏表你也看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这,陛下,臣……”高望似乎因为事出突然的关系,还没有想明白其中具体。因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答话。
见此天子也懒得等其想清楚,直接弯腰俯下身来,点明道:“你就没有想过,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凶徒,为何不袭击别人,偏偏袭击这一批外派的大行司的人。他们又是从哪里知晓了,有关于这些人任务,和行踪、消息。”
“这……”高望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道:“陛下您的意思是……有内鬼作祟?”
也怪不得高望会有此一问。
有关于西凉方面的消息,哪怕是朝廷也是刚刚才拿到不久。而且在拿到之后,没敢有丝毫耽搁,天子便迅速的召集了一众近臣,拿出了解决方案。
而后将命令下达出去,由大行令王玄策安排人手,派遣了出去。
这其间所用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一天。
然而就算是朝廷的动作如此迅速,那些袭击者还是能够在第一时间进行拦截狙杀,让大行司的人甚至连三辅之地都没有走出去,便相继被杀死。
最后只剩一路残军,在追杀之下逃到了十二卫之中羽林卫的大营之中,这才算是勉强保住了性命,并且回书求援。
这要是没内鬼泄露,这些袭击者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出一支支人马。又如何能准确的锁定,大行司所派出去的这三支精锐!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天子见高望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因此便沉声道:“那么接下来就不用朕交代你,应该如何去做了吧?”
“是,陛下,”高望连忙道:“老奴定当亲手将这些叛逆给找出来,将其碎尸万段,以正国法!”
三镇诸侯即将举旗反叛之事,本就是朝中机密。而当天在大街上所商议出来的计划,就更是机密中的机密。
因此所知晓其中具体的,无一不是朝廷的高官,而且还是受天子所信任的高层。
而现在不应该出问题的事,偏偏出问题了。
这基本上就表示着,朝廷的高层有里通外敌之人。
而皇城司所负责的方面,正是监察朝廷官员之责,天子自然会将这差事交给皇城司的人。
“留给我们大周的时间不多了,三天,朕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朕要看到那个内鬼被送到朕的面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