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宣政殿之中。
这边武都雄刚刚对着天子打完了保票,便有内侍通禀,陆九重正带着人候在外面,等着求见。
让本身自信心满满的武都雄表情不由为之一僵,眼中目光也不自觉的为之一凝。
显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按理来说,应该还在处理三辅之地后续相关事宜的陆九重,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就返回了京城。
同时他也开始替摩尼教的人发愁,这人都进京了,那这接下来的刺杀又应该如何进行?
要知道,这人在京城之中,和人在京城之外完全是两种难度级别的。
除非有足够多的筹码,要不然,摩尼教的人是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在京城之中刺杀一位天人级别的朝廷重臣。而这种级别的筹码,不要说是江海天了,就是他这个拱卫司同知也同样拿不出来。
为此一时间,武都雄不由头疼不已。
要知道,就在刚刚不久之前,他还向天子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一个月之内,定然给天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而现在,陆九重都回京了。没有饵,他拿什么来钓摩尼教的人上钩!
又怎么给天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提因为内侍的禀报,而面色变了变的武都雄。
另一边,天子听闻陆九重归来之后,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期待之意。
毕竟早先陆九重来见他的时候,汇报的可是手中有摩尼教的人的相关线索,为此还从他这里借调了一部分人手。
现在人回来了,那很可能就表示已经有什么收获了。因此在内侍通禀完毕之后,天子便直接吩咐内侍将人给传进来。
人就在殿外等着,因此伴随着内侍的通传,很快,陆九重等人便出现在了天子的面前,而也正是这个时候,陆九重才发现原来武都雄等人也在。
目光流转,陆九重简单的点头示意了一下,算是打了声招呼,便和一旁的宋公公一起先行向天子见礼问安。
而礼毕之后,才由天子率先开口道:“陆卿家,此次前来,想必是有什么好消息给朕吧。”
“回陛下,正是。承蒙陛下所佑,臣和宋公公于前夜亥时,京外新丰县处,一废弃的庙宇之中,捉拿到了摩尼教信使一名,以及……一疑似放信之人。搜寻到了来往的书信一封。”
说着,陆九重便直接将之前在破庙之中搜寻出来的那封信交由内侍上呈,继而道:“现请陛下御览。”
“疑似?”天子并没有急着看信,而是注意到了陆九重言语之中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因此不由小有兴致的看着陆九重,等待着他的解释。
“这……”对此,陆九重迟疑了一下之后,这才道:“回陛下,此人于下官有宿怨,因此有些事情不便出于下官之口。正好当时宋公公也在,所以陛下您看……”
虽然陆九重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谁都能听出来,他这是有避嫌之意。
而对此,天子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应允,继而直接回道:“陆爱卿但说无妨,陆卿家的操守,朕还是信得过的。在公事面前,想来就算是有宿怨,陆卿家也定能秉公办理,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的。”
“谢陛下信任,臣铭感五内!”陆九重见此,也就不再坚持。
谢了一声之后,便按照绝对公允的角度,以不带有一丝个人感情的方式,将当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天子讲述了一遍。
而伴随着陆九重的叙述,对当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天子也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明白了为何陆九重会有提出想要避嫌之语,也同样明白这疑似一词究竟是从何而来。
而另一边,武都雄也这才知道,他之前所寄予厚望江海天竟然被陆九重带着人给人赃俱获的堵住。而且看样子带的还是皇上身边贴身的人。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应该骂江海天废物,被人给盯上了还跟到了城外都不知道。
还是应该怪自己,怎么眼瞎将希望寄托在这种废物上,以至于害得自己现在如此的被动。
不提武都雄此时心中千回百转,筹谋万一江海天到时候,疯急了乱咬人,将自己拖下水怎么办。
另一边,在听完了陆九重不再有丝毫立场的话之后。天子就这么看了陆九重片刻之后,便随手从内侍手中接过信,一边翻看手中的信,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道:“江海天,也难怪陆爱卿会想要避嫌。不过……陆爱卿,这江海天当初那么对你,你应该很恨他才对吧?”
“……回陛下,陛下当面,臣不敢说谎,”陆九重沉默了片刻继而道:“是!”
“即是如此,怎么刚刚听爱卿之语,反倒是有不少利于他之词,”天子继续道:“爱卿就不怕,到时候朕的判决会利于他吗?”
“回陛下,正如陛下所言,”陆九重沉声道:“臣蒙陛下大恩,有幸掌拱卫司同知一职,自当尽忠职守,以国事、公事为重!不放过一个坏人,同样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好!”天子就这么盯了陆九重了片刻,这才一脸微笑道:“朕果然没有看错陆爱卿!我朝正是有陆爱卿这种忠义之士,才有我大周的繁华盛世!
记得朕一个月前,朕曾经下旨,着陆爱卿和武卿家以能力定胜负,决拱卫司指挥使一职。现好像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而两位卿家正好也都在。那朕,现在就给这场胜负定个结果好了。
陆九重上前听封!”
“臣在!”陆九重似乎明白了什么,因此脸上不自觉的闪过了一丝激动之色。在武都雄灰暗的脸色之中上前,行礼沉声道。
天子扫了一眼一旁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之色的武都雄,继而道:“拱卫司同知,陆九重,褆躬淳厚,垂训端严。兹以擢升尔为拱卫司指挥使一职,望爱卿能……”
接下来的都是套话,因此陆九重也就没有细听,他现在满脑海听进去的只有一句话。
那就是天子已经正式擢升他为拱卫司指挥使,他这个曾经都属于被放弃的边缘的人物,成为拱卫司这个全清天下的暴力机构的掌舵者!
其中之反转,犹如戏曲话本,让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因此以至于天子宣布完毕之后,激动的他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在一旁宋公公的提醒之下,才连忙拜谢道:“谢陛下天恩,陈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