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孙先生的军帐之中,静得可怕。
仿佛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长孙先生就这么孤坐在凳子之上,默然无语,双目无神。
也不怪乎他会如此,为了这个计划,包括他在内,他们大行司付出了太多太多!
现在上面的人告诉他这一切都结束了,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成了无用功,长孙先生现在还没有崩溃,已经算是心理素质非常好了。
良久,冷面男子似乎明白不能再任由长孙先生这么颓废下去,于是便率先打破平静道:“长孙,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不过事已至此,再想其他的也无用。反正该做你都已经做了,现在该到了你离开的时候了!”
“离开?往哪里走?”长孙先生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冷面男子沉声道:“当然是回京城了。”
“京城?”长孙先生站起来淡淡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这次计划失败的责任又不在你……”冷面男子皱眉道。
“你看看四周,”长孙先生缓步地来到军帐的门口,掀开军帐的门帘的一角,示意冷面男子看下外边,而后淡淡道:“我已经走不了了。”
冷面男子皱眉道:“你在之前就没有考虑过退路吗?”
匈奴人会监视长孙先生,对他而言这并不意外。但是以他对长孙先生的了解,对方应该在这之前早就有安排才对。毕竟对方可是大行司之中,出了名走一步看三步的主,未谋胜,先谋败!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个年纪就做到了大行司之中,仅次于大行令的中大夫的位置!
“当然有考虑过,”长孙先生面无表情的回道:“不过那退路是在关内,而不是在关外。”
冷面男子皱眉道:“那……”
“好了,伯约,”长孙先生显然是不准备继续谈下去,因此便直接端茶送客道:“信已经送到,天色不早,你也该离开了。”
冷面男子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于是不由急声道:“长孙,你该不会打算……”
“伯约,”长孙先生直接打断对方的话语道:“这里可是匈奴的军营,慎言!”
“你!”明知道对方是为了不想留他继续在这里找的借口,但是冷面男子还是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同时将刚刚所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曹沫,”而长孙先生显然不想继续和他再纠缠下去,因此便转过头来对着一旁的之前汇报消息的手下人吩咐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帮我送伯约先生出去。”
“是,”虽然冷面男子的身份也不低,但是相对于他而言,长孙先生这个直属上官对那个叫曹沫的属下的威慑力更大一些,因此曹沫只能硬着头皮来遭了冷面男子的面前,恭声请对方离去。
而冷面男子见此不由叹了一声,片刻之后才回转,不过当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站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得到道:“你真的考虑好了?长孙,你家人可是在京中等着你回去呢?”
“……替我和他们说声抱歉,”长孙先生闭着眼面无表情道。
“你知道他们要的不是这个,”冷面男子也面无表情的回道。
“我累了,”长孙先生结束话题道:“曹沫,出去的时候把帘放好,不要让风进来了。”
“是,”曹沫连忙回道。
“你好自为之吧,”冷面男子说完,便出了军帐,向着匈奴的大营外而去。
听闻冷面男子的脚步声渐渐的远去,长孙先生终于重新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再次浏览了一下那封信,而后就这么双手一搓,那信便直接无风自燃,在他的手中化为虚无。
而另一边,伴随着重新将自己笼罩在斗篷之中的冷面男子走出军帐,向着大营外走去。一队正在周围巡视的匈奴兵卒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将其拦下来稍微盘查了一番之后,这才放他离去。
显然,正如之前正如之前长孙先生所说的一样,匈奴人并不信任他。在没有履行这些所承诺的东西之前,匈奴人是绝对不会放他离去的。
第二天,天一亮,已经重新变回了儒雅书生的长孙先生再次来到了屠著单于的军帐之中,微笑着向对方报告了一个喜讯。
那就是他终于和他们潜伏在分水关之中的人联系上了,现在只需要双方约好时间,他们在分水关之中潜伏的人就会理应外合的配合他们,一举拿下这个困扰了匈奴许久,让匈奴一方损失惨重的重要关口了!
“好,好!先生果然是我们匈奴最优秀的朋友,”呆了这么多天,终于有好消息了,屠著单于不由高兴道:“本单于在这里向先生承诺,只要先生助我们夺下幽州,不光是之前先生所提出的条件我一应应允,而且本单于还会将爱女许以先生。要知道娜娃可是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多少贵族来求我,我都没有应允过。”
长孙先生闻言连忙拜谢,继而迟疑道:“这……多谢单于厚爱,只是学生……”
“你们中原人哪,就这点不好,”屠著单于皱眉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直说,弯弯绕绕,太不痛快了。”
“娜娃居次贵为单于爱女,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学生怎么可能会嫌弃,”长孙先生连忙道:“只是学生……单于看学生这个岁数也应该看得出来,学生在家乡已然娶亲,而且还为学生生得一子一女,所以……学生是怕委屈娜娃居次。”
“这算是什么问题,”屠著单于无所谓道:“按我们匈奴的规矩,优秀的男人本就应该享受占有更多的女人,我相信以先生的优秀,娜娃是不会介意与其他女人一起分享你的。”
“这……既是如此,学生就不推辞了,”长孙先生见此便不在这事情上纠缠,继而转移话题,不,应该是进入正题道:“对了,有一事学生之前忘记讲了。那就是由于战事的原因,学生联系的那位分水关之中人虽然能够接触到城门,但是只能在特定的时间段。而据之前联系所得,下一次由他临值正是明天。所以……”
“所以什么?”屠著单于皱眉道。
“所以如果单于要是不选择明天进攻的话,那么就要在等十五日后……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