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头一直默默的听着陈智的话,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脸色由起初的惨白演变成了酱紫色,浑身上下更是如同筛糠一般,颤抖不已,有几次,手里的旱烟都掉到了地上,白老头再次捡烟的时候,连手指都握不紧了。
最后,他大口大口的抽着老旱烟,缓缓吐着烟圈,苍老混沌的眼中,夹杂着无尽的哀思,似乎不想再听陈智说下去了
“这个地方,的确有屏障”,
陈智看着面前的白老头继续说道:
“但并没有难到无法破解的地步,既然我能解开,那暗部自然也能解开,在我还未卷入这场纷争的时候,暗部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个地方,对于组织抛弃的这片领域,暗部应该有自己的计划
这里的女孩子都被杀了,我看过了,那些尸体的年龄都很小,我猜测他们在暗部的眼中是没有意义的。
而他们却留下了男孩子,看着他们成长,我猜想,是想在他们之中寻找一个特别的人,对吗”
“大概是吧”,
白老头微微的弹着烟,不再像刚才那样颤抖了,相反的,他从容的看向前方的黑暗。
“大概在六年前,那些女娃子就都被处理了,尸体就埋在那大山中,当时那女人看出来端倪,拼命的保护那些孩子,我就骗了她,引她出来,给她下了毒。
后来她也死了,也埋在那大山里,这些事,那些男孩子都不知道,白客也不知道
所以说不要怪谁短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看来你真是一个很会说谎的人”,
陈智看着白老头,淡淡的笑了笑:
“其实想要去查你过去的事情并不难,你本就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很花心,有很多女人。
在年轻的时候,你利用这武侯谷里的资源,没少捞钱。
武侯谷的人信任你,白刃信任你,他们虽然一个个都身怀绝技,但你很轻易就能欺骗他们,获得他们的好感和信任”
陈智说完后,向白老头靠了靠,将嘴放在他的耳边,
“其实在你心中,一直那他们当傻瓜对吧”
陈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这句话就像是带着闪电一样,白老头浑身立刻哆嗦了一下。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说了也没什么益处”,
白老头说完后重重的抽了一口旱烟,看向了前方的大山,
“不过过去的我,从不想太多
我只是想,这些简单到蠢的人,能知道些什么呢
我私扣了他们的钱也好,玩了他们的女人也好,只要演演戏,卖卖可怜,他们就原谅我了。
他们都那样的好骗,甚至都没怀疑过我,既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又何必愧疚呢
后来这些人也就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死了之后,我反倒是有些愧疚了”
“你是否愧疚,我没有兴趣
但我要知道,暗部想留着这些男孩子干什么”,
陈智看着白老头,声音冰冷的说道:
“他们想留下这些习武的人才,纳为己用吗还是有别的目的
是像我刚才猜测的一样,在这些男孩之中,有一个特别的人吗”
“你想知道的这些,我并不清楚”,
白老头轻轻弹了弹手中的老旱烟,脸上真的没有丝毫恐惧了,他从容的咳嗽了两声,淡淡的说道:
“这都是你们的事情,你也好,那个不露脸的人也好,你们这些人的事情都太复杂了,跟我没有关系。
我当时答应的,就是看着这些男孩子慢慢长大,然后在他们中找到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孩子,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要找的那个男孩”
“他们要找的那个男孩,是你儿子对吧”,陈智轻轻的说道,随后看着白老头那苍老的脸,
“怎么样
从那个时候开始,你相信报应了吧
这种感觉痛苦吗”
“痛苦这种东西还是会有的,但时间长了就好了”,
白老头说到这里的时候,将手中的烟头扔到了地上,用脚踩灭,然后看着陈智,用极为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还年轻,以后你就知道,这世界上痛苦的事情太多了,对不起的人也太多了,我们注定要对不起一些人,要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
慢慢的,就习惯了
所以说,人最终都应该去死,死亡才是万物最终的归宿。死了之后,再也没有谁亏欠谁,也没有谁对不起谁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告诉我实话”,
陈智表情凝重的看着白老头,语气不容置疑:
“在我们到这里之前,暗部的人已经进到这里了吗
他们,知道你儿子的事吗”
“他不是我的儿子,我没这个资格”,
白老头毫不避讳的回头看向陈智,眉宇间露出他年轻时的风采,
“他是白家人的儿子,姓白,而我只是个过客而已,我没资格认这个儿子。
我尽自己全力去隐瞒这件事,等着你们找来这里,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了”
白老头说完之后,将自己的衣衫整了整,把纷乱的头发理了理。
然后用手指扣向自己的后槽牙,也不知道他扣到了什么,最后他狠命的咬了一下,然后双眼凄然的看向了前方那片无尽的黑暗大山中。
“小兄弟,相见即是缘分,我求你最后一件事情吧
今晚,就把我埋到那山里吧我想去和她作伴
那女人真是傻,总是轻易的就相信我,无论我如何在外面坑骗钱财,如果辜负她,只要我说几句谎话,她就依然能相信我。
真是傻呀傻到让人忘不了
好了,我说了一辈子的谎话,现在累了
我现在想说的一句真话就是:
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不必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