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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见蒙古汗王心思坚定,便不再继续劝诫,而是说道:
“如果大汗执意如此,就把你对众生的仇恨,施加在我的身上吧我愿意承受所有的苦难”
蒙古汗王闻言,再次大笑不止,说老人就是一个形同枯骨的愚蠢之辈。
于是命人将他绑在了木架上,用铁钉钉入他的肩胛,用沾了火油的皮鞭抽打他的身体。
用烈火烧灼他的皮肉,用尽所有酷刑折磨老人,想听到老人的求饶声
老人在这一过程中没有发出一言,也没有求饶半句,而是在默默的哭泣
后来汗王终于累了,对老人的哭泣非常不解。
便问:“你为何不讨饶,反而在哭泣,是在恐惧我吗”
老人回答他说:
“我并非恐惧,而是怜悯你
因为你此时虐我越甚,我在惩罚你的时候,便不会再心存不忍”
汗王闻言,颇为惊讶,便命手下将老人放下,请教白发老人的姓名。
老人回答他说,我不过是一个带罪之人,姓名无足轻重。
但因为我年少时刚愎自用,逆转天道,没有教化你的祖先,所以导致你等今日残暴无知,我曾经深以此为愧,不忍对你痛下杀手,但现在,我不再愧疚了
这里就是你将来所去的地方
老人说完后,将鲜血淋漓的手放在汗王的肩膀上。
而汉王在那一刻,如同看到了自己的来世,一震恍惚神迷,等清醒时却大惊失色。
他跪在地上对老人叩拜,并抓住老人的衣袖哭泣求饶,请求怜悯
汗王说,他宁可请老人赐他一死,也勿要送他去那极苦之地
他本是草原莽夫,不知道天道报应,无知犯下滔天大罪,从此愿痛改前非,请老人怜悯。从此他愿令麾下将领停止杀戮,卸甲归田,请老人饶恕他的罪过
而白发老人却摇头,悲悯俯视汗王,
“我无法饶恕你,因为罪人无法饶恕罪人
就像昔日的秦将白氏一样,我将封你为神,赐你永生,让你偿还这滔天的罪恶
永生不是恩赐,而是惩罚”
这段像歌谣一样的咒文,在陈智的耳边默默的念了很多遍,反反复复,在此期间,陈智看到了无数的画面,那些画面都非常的古老,里面大部分出现的,全是那些身穿铠甲的高大蒙古军人。
他们的头上扎着粗大的黑色发辫,身形高大,虎背熊腰如猛兽一般,他们骑在黑色的骏马上,马鞍上系着战俘的头颅,凌厉的弯刀在风中呼啸,铁蹄踏遍了中原大地。
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宰杀嗷嗷待哺的婴儿,将他们剁碎喂自己的猎狗,把怀孕的妇女手脚敲断,绑在木架上轮流施暴,然后再置于火中。
中原军队在他们的烈马弯刀下不堪一击,人们在他们的铁蹄下哀吼着,尸骨遍野,战火燎原,到处都是被砍断的肢体,那残忍的景象简直不堪入目。
陈智看着那一幕幕的景象,每一幕都触目惊心,每一幕都惨绝人寰,他无法控制的心生怒火,恨不得跳入那画面之中,将那些高大残暴的草原恶魔拖入地狱
而在所有的片段里,陈智都能看到一个背影,那是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他背对着陈智,长长的头发像银丝一般洁白,他雪白的拂尘搭在右臂上,随风飘荡,漠然的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一般的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陈智能清晰的感觉到,这老者内心中那种强大的自责感,好像眼前这恐怖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而他埋藏在心中无法形容的悔意,让他备受煎熬
而就在陈智心中的那种愤恨与画面融为一体,即刻要点燃的时候,那白发的老者忽然间转过头来,看了陈智一眼
老者的面容是黑的,陈智甚至没有看到他的脸,只看到了他的眼睛一闪,熟悉的眼眸灿若繁星,随后便消失了
在此之后,所有的画面都如倒带的录像带一般,快速的闪过。
随着这些画面一片片的快速划过,千年的岁月如弹指一挥间,陈智澎湃的心也慢慢的平静下来,最后,他混身融入到了那种气场里。
那种气场非常的温和,如最初孕育他的母体子宫一样,让陈智的心里特别安静,让他甚至有一种不想离开这段气场的感觉。
但最终这气场还是烟消云散了,一切恢复了安静,而前方,只有那黑乎乎的大石棺,以及放在上面的那柄拂尘。
所有人都傻傻的站在旁边,他们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时间对他们来说只有一秒而已
看着陈智那恍如隔世的样子,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你没事吧橙子。”
胖威在旁边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刚才怎么一下子就傻了,像做梦了一样,是看见什么了吗”
“我看见了很多东西”
陈智轻声回答道:
“这些东西,都是历史书不会告诉我们的真像
我看到了这支来自草原的蒙古人,究竟在这片大地上做过些什么
也许随着岁月的流逝,人们已经忘记了他们祖先的仇恨,丹青史记对他们粉墨掩饰,汉人的子孙也忘记了那场千年前的血腥浩劫。
但天道不会忘记,
那些犯下这些罪孽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陈智的话说完后,大家一下子安静了很久,空气瞬间凝固住了。
在这漆黑如墨的墓道中,陈智的每句话都很清晰,尤其说到蒙古人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很尴尬,尤其是呼蒙,脸上的颜色简直难看的要命
“你没事吧”,
胖威为了缓和这尴尬的气氛,急忙笑着说了一句,
“橙子,你是正义女神上身了,还是怎么地
一千年前的事儿,他娘的关我们什么事”
再说了,咱们中国人都知道,打人别打脸
当着人家王子殿下,说人家祖先可不太好啊”,胖威说完后,对陈智打了个眼色,指了指旁边的呼蒙。
此时呼蒙的脸都变成紫茄子色了,他本来对这地方就充满了恐惧,听了陈智刚才的话后,现在连害怕再尴尬,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最后还是老筋斗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行啦,咱们别说那些没用的了
现在陈子已经把这结界给破了,我们现在把这石头棺材的盖子推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