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事体大,三大汗部的大汗及贵酋都接到通知,到达罗桑丹贝坚赞的驻锡地会商,他们分别是:
土谢图汗部大汗察珲多尔济;
札萨克图汗部大汗诺尔布;
车臣汗部大汗巴布。
因为明军迫近罗桑丹贝坚赞的驻锡地,三大汗部都是大活佛的信众,因此三大汗聚众来救,驻地距离都不远。
法帐内罗桑丹贝坚赞的宝座左侧坐着察珲多尔济,右侧则坐着诺尔布及巴布,这也正是双方意见分歧的具现了。
三大汗都披着名贵的紫貂裘衣和穿着珍贵的中国丝绸衣衫、手指上一只只硕大的鸽子蛋宝石戒指,腰间弯刀上的宝石闪亮,一身的行头不俗。
他们正襟危坐,个个面无表情,倒是他们背后的酋长与将领彼此眼睛光芒碰撞,互瞪对方。
事实上,当你硬起来,他们就软了。
明军出击漠北,打得异常硬朗,部族骑兵在他们枪炮之前损兵折将,还没接战就被远远地打了下马,尤其是中了毒弹头是生不如死让各部族打不过明军,就来斗自己
彼此勾心斗角,矛盾很深
争执的焦点是土谢图汗部力主作战,札萨克图汗部与车臣汗部则主张是放弃中部,占领两厢。
两部的意思是明军锋芒毕露,我军不易硬拼,漠北的中部地区让给明军好了,我们只占领两厢之地,漠北地方广大,明军能填多少人进来,他们想筑城,就让他们筑吧,我们只要不断地袭扰他们,让他们种不了地和养不了牲畜,光依靠后方补给能够支持得了多久
一旦他们懈怠,我们就出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不得不说这是游牧民族对付中原王朝的撒手锏,打不过,那就逃,游牧民族骑上马,赶着牧群到哪都可以生存,而中原王朝军队哪怕再精锐,也得依托后勤补给,当补给上不来时,也就不可再追击下去。
问题是明军占领的可是土谢图汗部的地盘
等他们建好了城,袭扰的是土谢图汗部的牧场,土谢图汗部哪会有宁日。
现在土谢图汗部是喀尔喀三大族部中的最强者,一旦在他们的地盘上建好了城,可想而知,札萨克图汗部与车臣汗部只会看土谢图汗部的笑话,绝不会赶忙帮助土谢图汗部
将心比心,换作是土谢图汗部,也绝对不会帮助札萨克图汗部与车臣汗部。
三位大汗都看过了大明东南王颜常武发来的信柬,他们还对与信柬一道而来的二小片金条表示好奇。
金条上面刻划出星辰、海洋和山峰,正是东南王的印记,以验证来使高琪的身份。
打造精美,汉人的东西就是好
罗桑丹贝坚赞淡然道:“大家说说吧”
察珲多尔济首先表明了态度,断然拒绝道:“他们是要我们投降,绝不可能”
“两位大汗的意见呢”罗桑丹贝坚赞再问道。
诺尔布与巴布一致摇头。
“很好,既然大家都表示反对,那么我们就不接受南人使节的意思”罗桑丹贝坚赞如是说。
他继续道:“乘着这个机会,我们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察珲多尔济主张继续打,而诺尔布与巴布则主张退避,待敌懈怠后再行出击。
两人信誓旦旦地道:“我们欢迎哲布尊丹巴移驾,必能保护至尊周全”
争论的结果是不欢而散,不了了之
到了晚上,草原上点起了一堆堆的篝火,星星点点,草原上没有柴火杂草作为燃料,牧民们用晒干的牛粪来烧火,因此气味颇为“芬芳”。
罗桑丹贝坚赞的供给当然不会用这么下等的东西,他烧的是明国商人们卖给他们的无烟煤或者银炭,所以法帐内点燃煤炉烧食,气味也不差。
看着面前袅袅升腾的马奶茶清烟,罗桑丹贝坚赞陷入了沉思之中,直到身边近侍禀道:“两位大人来了”
“请他们进来”罗桑丹贝坚赞吩咐道。
不多时,两个蒙脸斗蓬人进来,把蒙脸布除下,斗蓬一掀,竟是札萨克图汗部大汗诺尔布与车臣汗部大汗巴布
两人一起向罗桑丹贝坚赞鞠躬致意道:“参见尊者”
罗桑丹贝坚赞请他们就座,两大汗谢了,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的不解。
他们夜来接受到罗桑丹贝坚赞的召唤,请他们到法帐一叙,不知何意。
奇怪的是没见到察珲多尔济,按理来说出身土谢图汗部的大活佛应该更亲近该部大汗的。
“尊者有何吩咐”巴布问道。
“喝茶”罗桑丹贝坚赞说道,让近侍摆茶,从景德镇制的奶茶壶里倒出奶茶,分给在座的三人。
大家一起品茶,马奶茶,醇厚芬芳,大活佛的供给肯定不差的。
两军交战,商路停了,凭借着以前的物资,高层照样过得很好。
“这奶茶啊,要乘热来喝,凉了会变腥,太烫又喝不下,现在正正好”罗桑丹贝坚赞油然说道。
大活佛年龄不大,但根行深重,智慧聪颖,众人皆服,哪怕是两位大汗,也不敢小看他。
他这样说话,明摆着话中有话,两大汗心中一动
巴布试探地道:“尊者可是对白天的公议有看法”
罗桑丹贝坚赞反问道:“你们说呢”
法帐内先是寂静,诺尔布牙齿一咬,把话挑明道:“现在卖才有好价钱,一旦对方站稳了脚跟,我们再去卖,人家未必肯收了”
“对”罗桑丹贝坚赞赞许道。
话到此已是图穷匕现,罗桑丹贝坚赞双眸一凝,感慨地说道:“今天的明军,与以前的明军大不一样了。”
“对”巴布附和道:“他们的顽强坚韧是以前明军所没有的,哪怕是一对一,步兵斗骑兵,他们也敢战斗”
“不错”诺尔布紧接着道:“他们一手拿银元,一手拿火枪,以前明军与他们没得比。”
以前的明军,既胆小,又是穷b一枚,前怕虎后怕狼,遇到骑兵时多不敢战,龟缩在坚城或者营垒,呆看游牧民族骑兵耀武扬威。
现在的明军,有钱,火力也猛,肝得欢快,遇敌必战。
经常可以看到端着火枪的明军步兵大喊大叫地追击骑马的游牧民族骑兵,那些骑兵伏着背,夹起尾巴狂逃。
大活佛与两大汗无比地怀念以前的美好时光,那时的明军就是小菜一碟,任君采摘,没有脾气
甲申之变过去不过十年,怎么南人就脱胎换骨,这么能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