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是关外最繁华的城市,人口众多,房屋密集,有如关外明珠,往时是它的骄傲之处。
但大火来时,反倒加重了灾难的来临。
大量的木屋成为了火焰的良好“燃料”,火焰嚣张,把整片地区都给点着。
高大的城墙助纣为虐,使得温度升高,更易燃烧,城里人有如身处烤炉中同时积聚浓烟,许多人都被活活熏死
之前的攻击,疲惫不堪的鞑靼人难以清醒地组织救火和逃生,加上晚上,没有光线,难以判定形势,好些人是自己冲进火场,陷身火海中,无路可逃而被烧死。
天终于亮了,大火也近结束,能烧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能逃过一劫。
屯齐举目四望,有一种一马平川的感觉。
盛京已被夷为一片废墟,剩下的只有石像、石墙和石柱等石头建筑物,但也被熏得黑漆漆的,各处冒着烟,抬头望向高处,看到他们的骄傲盛京皇宫,已经不复存在,尽被烧毁
屯齐心想,一切都完了
地面辐射出来的热量升腾,空气扭曲,给人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太阳照常升起,屯齐眯上眼睛,只觉得太阳如同血块一般,在热浪中它似乎在抖动。
在练兵场侧边有条水渠,里面堆满了尸体,一些活人正在渠里打捞死尸,把他们象在市场上卖的鱼一般摆在岸上。
干活的人动作缓慢僵硬,有如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什么精气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气,无时不刻地包围着活人。
屯齐离开了练兵场,往外城墙而去,他视线所及,尽是一片彻底破坏的景象,是一座死城,他被这场灾难造成的破坏惊呆了,他已经完全辨认不出他熟悉的地方,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浑浑噩噩地到达了东门,在那里,他接到了一份让他啼笑皆非的消息。
他升官了,升为盛京的最高指挥官。
他的前任,承泽亲王硕塞在昨夜的大火中被烧死
硕塞没能逃过一劫,火起时仓皇出逃,他眼瞎瞎的慌不择路,结果死于非命。
“现在归您指挥了”仅存的将领中的一位巴牙喇兵章京达尔伦说道。
“归我指挥了”屯齐苦笑地看着他的那些火海余生的残兵败将,稀稀拉拉的一众人,一些人被烧得焦头烂额地站在那里,精神可嘉,但样子滑稽。
城外明军的炮声一声紧一声提醒他们明军的进攻迫在眉睫,起初他们的大炮是静寂的,但现在响起来,看样子他们是吃过早餐开工了。
炮声隆隆,炮弹自头顶飞过。
接着明军鼓声也响起,他们开始进攻了
再怎么着,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屯齐下令道:“上城墙,准备战斗”
达尔伦凑过来,低声道:“贝勒爷,我们”
屯齐看他一眼道:“我们什么”
“我们,我们不如降了吧”达尔伦吞吞吐吐地道。
巴牙喇兵是鞑靼人的精锐部队,达尔伦是其中的指挥官,连他也怂了,更遑论别人
屯齐没有动气,说道:“你是说向这些刚刚害死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族人的大敌投降,你这膝盖跪得下去,那你就跪吧,我不阻你”
佐领羞愧而退。
“抵抗到底,决不投降”屯齐高呼道。
鞑靼人一起高呼道:“抵抗到底,决不投降”
但是他们的声音不够响亮,已经没人矣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上到城墙,屯齐见到死尸一堆堆,地面尽是焦黑,昨晚同样遭遇了火弹攻击,招致惨重的损失
鞑靼人上到城墙上躲避大火,明军立即来趁他病要他命,使用了人力杠杆式投石机发射火弹打到城墙上,加上霰弹攻击。
当时天黑、心慌导致装甲不足和没找到隐藏的地方,鞑靼人在东面和南面城墙死伤者众,许多都是没必要的损失,一些人甚至失足掉下城去。
如今明军发动攻城,屯齐以伤残疲惫之师应战。
那甘辉骑在马上,向着军队大呼道:“领袖决胜千里,为我们准备了种种有利的条件,昨晚我们用投石机烈火焚城,重创了鞑靼人”
“今天我们攻城,不获全胜,誓不收军”甘辉振臂高呼道:“为领袖而战,大明万胜”
“为领袖而战,大明万胜”官兵们的呼喊冲上云宵,让城墙上的鞑靼人心惊胆战
“冲啊”明军发动了一波接一波的攻击,他们用大炮压制鞑靼人,不停地使用配重式投石机和人力杠杆式投石机攻击城上城内,士兵们登上云梯,攀登长梯,抢占城头
明军攻势猛烈无比,轻伤不下火线,而且也相当的狂热。
今日一战,必当破城
浓烟在风中弥漫,乌烟瘴气好似天空布满了阴霾,加上看到城外如海般的明军,气势直逼城头鞑靼人面如土色
但他们没有放弃,作最后的努力,拼死一战
他们投掷东西,发射弓箭,打响大炮,每个人都在尽力。
只是任何的打击落在明军行列中,好象是泥牛入海一般,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多少,入耳处尽是“为领袖而战,大明万胜”的声音
一双双狂热的眼睛,脚底象抹了油般,飞快地向城头挺进。
明军疯狂了
打到现在,领袖为大家创造了种种有利的条件,再不破城,这身军装只好扒下来,回家种地去
飞快地,明军战旗,插到了盛京东门城头上
一面、二面、三面接着变成了二面、一面,消失的战旗是被鞑靼人的反冲锋所摧毁。
只是,更多的明军战旗在城头招展,已经数不清了,接着是南门城墙上,也出现了明军战旗。
屯齐在北门城墙与东门城墙边纠集部属作战,他绝望地叫道:“战斗,战斗,为大清而战”
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而明军越来越多,屯齐耳边只听得一声惨叫,却是刚才提议投降的巴牙喇兵章京达尔伦战死在他的面前。
达尔伦曾提议投降,但他没有丧失气节。
“好汉子”屯齐看着那群凶相毕露的明军,大叫道:“来吧,爷不怕你们”
想的是多杀几个时,“蓬”的一响,屯齐眼前一黑,再不见光明。
他被喷子打中了脸。
接着剧痛入心,几把刺刀捅进了他的身体里,他奋勇举刀,但明军士兵狠狠地用力,将他推倒在地上,再来一个明军,猛的一刺,把他来了个透心凉,插死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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