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低头
这是陈实第一次来新安巷。
巷子口的摊贩很多,热气腾腾的,让人觉得就是个闹市。
权贵住处讲究的是个优雅和清静,谁家会住在闹市?
李希低声道:“说是曾有人驱逐过这些商贩,被长威伯阻拦了。”
“为何?”陈实觉得古怪。
“说是百姓谋生不易,但凡有法子的,谁愿意顶着风吹日晒出来摆摊?”李希发现了几个乞丐,“那些乞丐看着和别处的都不同。”
别处的乞丐见到宫中人,早已避的远远的。可新安巷的乞丐却一边抓着虱子,一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们。
就像是……
不过此次在兵仗局和墨家打擂台的事儿,咱们也该算个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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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庆之坐下,见二人局促,便压压手,“坐。”
“咱此来……”
“东厂和咱是老交情!”李希这话倒不假。兵仗局是重点保密机构,东厂也时不时来巡查一番。
“可惜了。”孙不同叹道。
李希干咳一声,过去蹲下,“话说你二人为何把锦衣卫的身份露于人前?咱在别的地方见到的可不是这样。”
“这是哪国人?”陈实见番人说的义正辞严,不禁愕然。
“于是就明晃晃的表明身份。”陈实不禁讶然,“令百官震怖的锦衣卫,在新安巷竟成了哈巴狗?”
是啊!
“陈太监这是来哨探?”孙不同笑吟吟的,话里却不客气。
杜贺跟着蒋庆之南下,在那一夜厮杀中大放异彩,被陛下赞为勇毅。
他想到了破局的方法。
黄锦闻讯只会嗤之以鼻,甚至会帮蒋庆之一把,把他陈实摆出十八个样儿,让蒋庆之随意蹂躏。
锦衣卫男子斜睨了他一眼,“回去问问芮景贤,若是他的手下乔装之后,隔三差五就在新安巷失踪,可还敢来?”
事不过三!
当初蒋庆之先拿出了改良版的火药,兵仗局因此受益不少。彼时陈实还觉得蒋庆之技止此耳。谁曾想他如今又丢出了燧发枪……
而他陈实必然会成为罪人。
说不过去啊!“长威伯,我兵仗局此次打造的火器出了些瑕疵……”
“像是锦衣卫。”陈实脱口而出。
这是他说第二次我很忙。
这番话锋芒毕露,令陈实不禁面色剧变。
陈实坐了半边屁股,实木的椅子压迫之下,受刑的地方剧痛难忍。
明晃晃的把身份亮出来,这是探子?这是装模作样!
而这一切是谁带来的?
“不不不!”陈实哪敢让蒋庆之低头,他干笑道:“毕竟都是为了大明,为了陛下不是。”
两个锦衣卫老早就发现了陈实等人,其中一人懒洋洋的道:“东厂的?不对,你身上的味儿不对。”
按照蒋庆之的尿性,天知道这位墨家巨子的脑中还有多少新奇的火器没拿出来。
传闻当时杜贺想硬挺,却被家中娘子逼着来了新安巷请罪投诚,这才有了如今令武勋们羡慕嫉妒恨的显章侯。
在宫中,罪人最好的下场就是去洗衣裳。
但凡他再弄一两样出来,兵仗局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陈太监!”
但很快他就忘掉了疼痛。
“本伯很忙,那些虚话套话就不用说了。”
蒋庆之来了。
陈实看了蒋庆之一眼。
“这是长威伯的奴隶!”身后传来了声音,二人回头,见是孙不同。
李希突然想到了徐渭先前的话。
吸了一口药烟后,蒋庆之淡淡的道:“我很忙。”
巷子里不算清幽,两侧人家里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杜贺有个好娘子!
从愤怒变为感激。
这等级别的较量不是他这等小杂鱼能掺合的,他偷瞥了蒋庆之一眼,就见这位年轻权贵拿出药烟,在案几上顿了顿,身边的侍女很是熟稔的为他点烟。
丢掉打造燧发枪的差使,对兵仗局和他陈实是一场灭顶之灾。
“宫中传闻,长威伯无子,陛下曾多次想赏赐女子给他,长威伯婉拒。只要他愿意多收几个女人,别说是番人女子,就算是仙女儿,陛下也只会抚须欣慰。”
李希哆嗦了一下,他一直觉得蒋庆之看着很和善,可此刻却觉得这位年轻权贵就是一头猛虎,随时都能把他和陈实给吞噬了。
李希走到中间,说道:“若是照着这般下去,兵仗局必然会丢了营造燧发枪的差使。丢了这个差事不说,按着咱的猜测,伯爷定然有许多精妙的火器……此后咱们兵仗局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