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无定河边骨
京师的行道树上依旧没有嫩芽,但春风却悄无声息的伴随着明媚的阳光来临。
蒋庆之早上醒来,嘟囔道:“昨夜猫儿叫了一宿。”
李恬还躺着,“多半是来寻多多的。”
“这猫成祸害了。”蒋庆之摸了摸李恬依旧不见凸起的小腹,“这孩子怎么长的这么慢?”
李恬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夫君,我觉着他在里面动呢!”
两个菜鸟父母一番憧憬,精神大振。
“最近吃的仔细些,不可挑食。另外核桃生是不是……罢了,你往日吃什么,如今就吃什么。不过清淡些,辣椒少碰。”
女子有夫如此,夫复何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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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摇头,“今日要织布呢!”
“奴……奴不敢。”“让你拿着!”
“令人来教授孩子,文武都教。所需钱粮从我这里走。”陆炳说道,“另外,老规矩,此处让兄弟们多来巡查。若是有人敢上门找事,弄死!”
男子看着不怒自威,近前后,两个女子不禁后退。
从小没事儿的吃法,你今天告诉我,我一直吃错了?
陆炳走过来,孩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在了母亲身前,勇敢的看着陆炳。
“祸害就祸害吧!只要不往家里领。”
“那是陆炳!”
年轻妇人笑道。
虽然成婚十余年,但妇人觉得自家夫君从不是别人口中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反而比别的男人更为温和。
——在我的眼中,所谓的大明,只是装着我这个小家,护着我的妻儿的东西。我倾尽全力做事,想让这个大明越来越好,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这个装着我小家的东西更好。
蒋庆之亲了她的额头一下,接着又是一下,“这是给孩子的。”
“此处可是杨召家?”陆炳问道。
女子叹道:“你家陈南不是说出门挣大钱去了吗?你还织什么布呢!”
孩子身高马大,和自己的母亲个头一般高,他看着母亲。“娘,到时候我给你挣个诰封好不好?”
“这是……”妇人不敢接。
可妇人却怔住了,她看着北方,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妇人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那是他的夫君啊!李恬嘴角微微翘起。
蒋庆之终于想到了一件事,孕期高血。
只有两个字能形容:喷香!再喝一口羊汤,吃一片羊肉,捞一条碗底的萝卜,看着妻子慢条斯理地吃着,蒋庆之感慨道:“男人一生打拼,其实为的就是这一刻。”
若是在后世,这大姐便是一个无视权威专家的女汉子。
“指挥使。”朱浩过来。
她走出房间,人站在春光里,突然就眼睛一热,泪水莫名其妙的流淌出来。
市井妇人的玩笑大胆,但没有恶意。
陆炳伸手,从身后锦衣卫那里接过一个沉重的袋子,递过来。
“是。您是……”年轻妇人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男子。
就在年轻妇人惶然时,就在周围那些街坊窃窃私语时,陆炳说道:“陈兄弟在域外为国战死!临死前依旧念着你,念着……大明!”
“杨兄弟在域外为国战死,临死前依旧惦记着你们母子和家人,念着大明。”陆炳的声音很平静,“节哀。”
“好!”妇人踮脚摸摸儿子的头顶,欣慰之极。
天气还冷,早饭是刚出炉的烤饼,类似于后世的烤馍,厚实,有嚼劲。外加羊肉汤。
“是。”身后的锦衣卫大声应诺。
这时过路的一个读书人惊呼,随即加快脚步跑了,仿佛中年男子便是一头猛虎。
她拉了一下儿子没拉动,福身,“是。”
“拿着就拿着!”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
蒋庆之出门,随即外面就热闹了起来。
“夫君是做大事的人呢!万万不可耽于儿女情长,家长里短。”李恬不喜欢吃肥肉,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肥羊肉夹给了蒋庆之。
黄烟儿进来,见李恬呆呆坐在那里,便说道:“夏公先前说,男人有了孩子才成人,才知晓上进。不为别的,看着婆娘娃在眼前,但凡是个男人就坐不住,就会想法子去挣钱,出人头地。”
“也是,可他怎地来了咱们这穷地方?看着……是了,杨召可是锦衣卫小旗来着,这是他犯事了吧?”
“拿着。”
“咱们都是平头百姓,就算是犯事,也轮不到这位爷来亲自拿人。”
老妇人说道:“大郎说是跟着商队去塞外,也不知何时能回来。”
她瞥了一眼袋子里,竟然是银锭。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突然一个念头浮起。
“是。”朱浩看着茫然的孩子,拍拍他的肩膀,“你爹……是条汉子。莫要丢他的人。回头我亲自教你杀人的功夫。”
看似绕口,却把家国天下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了出来。
“可是扎手了?”外面传来老妇人的声音。
“是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