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胡无人
元日,皇帝陛下龙颜大悦。
于是当严嵩念诵完了颂圣的文章后,嘉靖帝目光温和的看着群臣,在蒋庆之那里停止了一瞬。
随即,道爷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冷意。
昨夜就睡了一个时辰不到的蒋庆之,正头顶着前方的朱希忠脊背打盹!
小崽子!嘉靖帝收回目光。
罢了,想来昨夜是闹腾晚了。年轻人贪睡,且这瓜娃子身子骨孱弱,回头让御医去新安巷看看。
慈父之心刚升起,就有人出班说道:“陛下,当下二位皇子渐长,也该准备出宫建府了。工部是不是该着手此事了?”
嘉靖帝看着群臣,知晓有人在蠢蠢欲动,想借着鼓动立储的事儿来乱自己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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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候发难,对方算准了嘉靖帝只能选择隐忍。
沈炼想到了锦衣卫获知的消息,据闻有名士曾说,只要徐阶点头,整个天下的士大夫都将会为其背书。什么意思?就是徐阶开口的每一句话,都将获得儒家的支持。
陆炳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热,他抹了一下……
老丈人犹豫了一下,最终没过去,不是怕拉不下脸,而是太常寺这边需要他来支撑场子。
对于喜欢各种征兆的嘉靖帝来说,万万不可。
“严风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坚胡马骄。”
但蒋某人再度头顶前方的朱希忠,继续打盹。
沈炼目光复杂的看着蒋庆之,唐顺之早已回乡,说是过完年再回来。
随后的大朝会进行的波澜不惊。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老天官熊浃手握筷子,一边敲击着桌子,一边高歌。
蒋庆之说道:“既然听从陛下吩咐,那么便是陛下家事。陛下家事,与你等何干?皇帝不急……太监急!”
严世蕃闭上眼,轻声道:“谁敢表态?”
歌声苍茫,却令人动容。
但没想到的是,蒋庆之突然站了出来,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且霸气十足:皇帝不急太监急!你们急个鸟啊!
他也看到了恶意,以及愤怒和不甘。
“流星白羽腰间插,剑秋莲光出匣。”
蒋庆之看着那些肃然。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谁要质疑?
文人说话都喜欢转弯抹角,按照杜贺的说法,这些人恨不能放个屁也要在肠子里转九转。
“什么预则立,不预则废。”蒋庆之淡淡的道:“你既然如此迫不及待,那本伯问你,二位皇子,你支持谁?”
“这话说的荒谬。”
“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陆炳看到几个锦衣卫也忍不住在跟着高唱。
“这一杯。”蒋庆之起身举杯。
是什么在驱使着他们?
特别是当蒋庆之和徐阶之间暗流涌动时,心学内部进一步远离了蒋庆之和墨家。
“果然是肆无忌惮的权臣!”锦衣卫今日的任务是维系秩序,沈炼也来了。
两个官员自然不会,也不敢逼迫他,敬酒后回去说道:“果然是如玉君子。”
“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严世蕃猛的喝了一杯酒,忍不住起身高唱。
但此刻这一切都只能躲在阴暗处,无能狂怒。
有人出班驳斥,众人一看,竟是先前在打盹的蒋庆之。
“就是一条老狗!”赵文华不屑的道。
这位心学巨擘和蒋庆之的关系越发密切了,据闻蒋庆之在家中给他留了房间,说不拘何时,只要唐顺之愿意,就能入住。
“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嫖姚。”
“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李焕看着自己的女婿,忍不住引吭高歌。
除非二人出宫建府!
从未有人当朝这么赤果果的把夺嫡的事儿说出口。
出宫建府就是一个信号:朕的小崽子们长大了,该单飞了。
黄锦刚想去打探消息,却听有人在高歌。
徐阶当下不但是心学的头面人物,更是儒家在极力拉拢的对象。
欢呼声传到了道爷那边,他问道:“百官为何欢呼?”
“长威伯,这一杯酒下官敬您!”
有这股力量的加持,严嵩父子算什么?甚至……帝王都得想想自己前些年遁入西苑的缘由。
严党势大,但陆炳知晓严党只是嘉靖帝的工具,一旦嘉靖帝觉得这个工具无用了,便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们
蒋庆之昨日喝多了,今日又被集火敬酒,此刻有些燃了。他起身,举起酒杯,目光轻蔑的看着范虎。
他是二位皇子的先生,更有管束之责,还有个表叔身份……三者相加,蒋庆之说出的话便是权威。
可此刻陆炳却发现了另一张大网。
“为了大明永昌!”杜贺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