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苑之內,气氛在这一瞬间压抑到了极致。
站在一旁的铁心兰,只觉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裂神魂的杀机,如同海啸般从林逍遥身上狂涌而出,裹挟著滔天怒火,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一瞬间,她本就苍白如纸的脸颊,瞬间血色褪得乾乾净净,连一丝血色都不剩,娇弱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踉蹌半步,那双早已空洞麻木、毫无神采的眼眸里,竟第一次翻涌起了真切的惊惧。
见状,林逍遥心头猛地一紧,连忙强行压下体內翻江倒海的戾气与杀意,收敛周身凛冽气息,快步上前,语气带著几分愧疚与温柔,看向铁心兰轻声道:“师姐別误会,我不是冲你来的。”
铁心兰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指尖微微发颤,抬眸望著林逍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我听说,你跟他决战了。”
林逍遥轻轻頷首,眼神冷冽如刀,不用想也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语气里满是不甘与狠戾:“嗯。只怪我如今实力还不够,没能亲手宰了那个杂碎,让他多活了几日。”
铁心兰眸色一颤,抬头望著他,轻声问道:“那你......也是被宗门那些人,发配到这第四分宗来的?”
“算是吧。”林逍遥乾咳一声,语气有些无奈。
“连你这样的天骄,为宗门立下大功的人,都落得这般下场......”铁心兰缓缓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淒楚至极的笑,那笑容看得人心头髮酸,“这样的宗门,真让人寒透了心。”
“师姐,千万不能灰心。”林逍遥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又坚定,“宗门里不是所有人都是他们那样的,咱们宗主杨师伯,无时无刻不在想著严惩凶手,为你们討回公道,只是他如今被人处处钳制,身不由己,暂时不能隨心,你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还有你师尊东方明珠师伯,她更是拼了命护著你,为了你们,她连洞玄那老东西都敢正面顶撞、不惜撕破脸,这份心意,天地可鑑。”
铁心兰鼻尖一酸,抬手轻轻抹了抹泛红的眼角,声音带著哽咽:“我......我明白。”
可即便如此,她语气里那股深入骨髓的落寞,依旧挥之不去。
“所以,我们更要好好珍惜我的性命,我们更要好好活著,绝不能让那些人得逞!”林逍遥目光灼灼,笑容温暖而有力,像一束光刺破黑暗,“师姐你记住,只要人还活著,就永远有希望。哪怕这个希望再渺小,那也充满著无限的可能,也比绝望强一万倍!终有一日,我们一定能杀回去,把所有亏欠我们的,连本带利討回来!”
“师弟......我信你。”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共鸣,或许是林逍遥这番话太过戳心、太过给人力量,铁心兰那双死寂般的眼眸里,终於一点点燃起光亮,最后竟化作熊熊燃烧的斗志,整个人都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林逍遥鬆了口气,当即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到她面前:“这是东方明珠师伯特意托我带给你的,她让你在这里安心休养,她说——终有一日,你会光明正大地重回神剑宗,谁也拦不住。”
当然,这储物袋自然不是东方明珠给的!
这话自然也是他隨口编的。
玉女峰峰主东方明珠压根儿就不知道他和轩辕倾城要来第四分宗,哪有可能托他带话带东西。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这么说,只是觉得以铁心兰师尊的名义来做来说,最能给铁心兰支撑与希望。
“谢......谢谢你......”
铁心兰双手颤抖著接过储物袋,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著这天底下最大的希望和曙光。豆大的泪珠再也忍不住,顺著苍白脸颊滚落,一滴一滴砸在储物袋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林逍遥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底暗自长嘆,酸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