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笑道:“不提那刘姥姥了,老太太叫我来是还有件事想问一下林姑娘。”
“什么事?”
“方才宝二爷回去时候魂不守舍的,还撞了两回额头,老太太问他什么事也不说,刘姥姥就说怕是撞邪了,吓了老太太一跳,史姑娘说宝二爷是在潇湘馆失了魂,问她是什么又不肯说。”
鸳鸯不好意思的说着,看向黛玉,想问问刚才是什么事。
黛玉头也不抬,低头纤手系着电线,只说道:“他硬要闯进来,没个规矩,我说了他两句,让他以后记着些,多去学堂念书,别只想着找园里姊妹们顽,他还能这样顽多久?”
鸳鸯听出了林姑娘的意思。
园子是圣人赐给楚神仙的,贾府众人是因黛玉的关系才被允许进,宝二爷年纪也逐渐大了,日后也会和琏二爷一样,非被邀请不能进园。
“林妹妹!”
楚祯站房顶,朝黛玉喊了一声。
鸳鸯见本是坐着摆弄板子电线的林姑娘,听到后抬起头来,两人相视一笑。
鸳鸯忽然想明白史姑娘说宝二爷“失了魂”是为何了。
“楚大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老太太屋里?”她笑问道。
“等我弄完这些,或者老太太来园子散步时再顺道见一面。”
“楚大爷可要和林姑娘、秦二姑娘、宝姑娘一起去老太太屋里吃饭?老太太已经命厨房准备了晚饭,连同史大姑娘的份。”
“你们说呢?”
黛玉几人都没意见。
鸳鸯笑着告辞,回禀了老太太。
那刘姥姥已经暂时去歇息,等着吃晚饭,史湘云几人也去了贾宝玉屋里顽,贾母单独问鸳鸯:“问出来没?宝玉在潇湘馆遇到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怎么撞了两回脑门。”
鸳鸯踌躇了下,才拐着弯说:“老太太,听说姨太太正张罗着要给宝姑娘的哥哥说门亲事。”
贾母不知何故,只是点头:“薛哥儿也该成亲了,不然整日里在外头不干正经事。去年是因那桩子事情耽搁了,今年可不能再误了时候,今年趁早定下,明年好选日子完婚。”
鸳鸯心里犯苦,怎么老太太偏说到不成亲不干正经事来。
但这事又不能不说,老太太正担忧着宝二爷。
想了想后,鸳鸯才说道:“是这个理,亲事要趁早定下,年纪小些也没关系,选好人家的闺女才是要紧的。”
贾母笑道:“你这猴儿越来越大,要说什么话连我也猜不到了。”
鸳鸯忙笑说道:“老太太是当局者迷。方才我去潇湘馆问了后,才得知是她们说起了宝姑娘哥哥的婚事,又说到了宝二爷的,不知是谁笑问一句,‘宝二爷你成亲后可不能总和我们顽了’,宝二爷忽然使其了性子,说只想去潇湘馆、蘅芜苑、秋爽斋找姑娘们顽。”
贾母的笑容收敛住。
以她的宝玉的性子,蘅芜苑和秋爽斋不甚重要,关键是潇湘馆。
可潇湘馆哪里还能去?
“让太太过来。”
贾母吩咐下去。
王夫人很快来到。
“正月里去清虚观时,张爷爷想为宝玉说门亲事,你可有留意过?”
贾母劈头盖脸问。
王夫人一怔,正月时候那张道人是来说媒了,可当时你不是回拒,说宝玉命里不该早娶吗?
但这时候,她只能回说未曾留意。
贾母训斥她:“伱这做母亲的还不比不过旁人,连儿子大了要娶亲都不知道!”
鸳鸯给老太太捶背,此刻是一句话也不想掺和。
王夫人半晌才说:“宝玉屋里的袭人,将来可以抬做姨娘,老太太若是想早些抱重孙,我这就开始央人去问一些人家。”
贾母脸色好了一些,叮嘱她道:“宝玉平日里喜欢和模样周正的小姐玩,根基富贵不必管,只要模样配得上就好。家里穷也没关系,不过给他些银子,只要模样性格好的就成!”
王夫人,鸳鸯都没意外,老太太就喜漂亮会说话的姑娘,屋里的丫头都要入过她法眼,何况孙媳。
要说模样好,王夫人第一个想到了妹妹家的女儿。
之前进京时,就有暗示她金玉良缘之意,她虽看不上妹妹嫁的这皇商薛家,可宝丫头却是长得丰腴,脸圆臀宽,肌骨莹润,是個好生养的,模样举止也够了。
心念及此,王夫人来到了妹妹屋里。
本以为自己提出来,妹妹就一口答应下,毕竟宝钗如今已进不了宫,找个好人家也不容易,而她家宝玉却是国公府的公子,配宝钗绰绰有余。
谁知,她拐着弯问宝钗的婚事后,妹妹却笑着说:
“我那丫头还小,想再留身边养两年,她那不成器哥哥的婚事也还没定,让她继续住着园子,等过些时候再说。”
王夫人神情僵住。